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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极右翼崛起,另一边应反思——

欧洲政坛近日传出一个颇具爆炸性的消息。据财新报道,当地时间9月6日,在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下称“萨安州”)举行的州议会选举中,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AFD)取得历史性大胜,以43.8%的压倒性优势领先于其他政党,离其获单独执政权只有3票之差。而德国现任总理默茨所在的属于中右翼的基民盟(CDU),以其在萨安州执政长达24年的“老资格”,这次的得票率仅为17.2%,较上一届选举的37.1%被“削”去足足20个百分点。

尽管极右翼的崛起在欧洲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选举党在萨安州的大获全胜还是震惊了德国乃至全欧。实际上在去年德国联邦议院的选举中,选择党就取得了二战以来德国极右翼政党的最佳成绩,跃升为联邦议院最大的反对党。眼下选择党又在萨安州选举中取得压倒性优势,自然还会在德国其他地方选举中“乘胜追击”,乃至瞄准了接下来的德国联邦大选,不排除其届时将会登上执政舞台的可能。

据报道,自二战后德国的主流政党达成共识,建立起所谓的“防火墙”以阻止极右翼政治力量参政——全都拒绝与选择党合作组建执政联盟。然而,由于此次选举党在萨安州选举中的胜势如此明显,其他政党组成的这道“防火墙”还能不能挡得住,让人不由得有些担心。

有分析指出,鉴于德国的纳粹历史和大屠杀背景,极右翼政党在该国的强势崛起,自然引起德国国内和欧洲政坛的高度警惕。现任总理默茨多次警告说,“在德国,一个激进右翼政党进入政府,与欧盟其他国家出现类似情况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表示“将竭尽所能阻止这种情况发生”。而德国前总理默克尔甚至称自己闻此消息后“心在滴血”(澎湃新闻)。

然而,笔者提出的问题是:面对极右翼咄咄逼人的攻势,其他德国政治派别仅是“被动防御”恐怕还不够,后者也许更应该反思:自己之前到底做错了什么,使得众多选民开始倒向原本“名声狼藉”的极右翼?

笔者这样说并非其来无自。毕竟在德国,执政权落于谁手终究是百姓的选票说了算。选择党今天如此得势,说明其政纲为很多选民所赞同,而此前及现任的执政者有些做法肯定“得罪”了并招致他们的不满。笔者不是专家,无法给出详尽的分析,唯有一点感受颇深,那就是德国社会在移民问题上的分歧与由此造成的撕裂,给选择党这样的极右翼崛起提供了可乘之机。

毫无疑问,从一度十分流行的“政治正确”角度来看,选择党所持的赤裸裸反移民立场是有违“人道”的,据介绍该党甚至主张“关闭边界”,并将所有非法移民统统驱逐出境。但是换个角度看,当今世界毕竟尚未实现“大同”,国界还是客观的刚性存在,如果一国在移民政策上过于宽松,自然会带来很多麻烦。前不久西班牙飞地休达发生的数万外国人一夜之间泅渡入境的事件就是最新的典型事例。更重要的是,大量移民的涌入会冲击本国的劳动力市场和社保体系,笔者相信,此次投票给选择党的那些德国选民,其切身利益多多少少都因此受到了损害。这里且不论种族、文化和宗教等方面的兼容问题。

为什么笔者认定德国之前及现在的执政者对极右翼政党的崛起负有难以推卸的责任呢?其实这是鉴于一个简明的政治学原理,笔者称之为“钟摆效应”(又称“回旋镖效应”)。记得有伟人曾说过,世界上凡有人群的地方就会分成左、中、右。因此作为一种理念,只要不诉诸暴力,无论左、右都是可以容许的,最多也就是彼此打打“嘴仗”。但是当这种理念转化为实际的行动并趋向于极端,特别是或多或少侵害到相关人群的利益时,情况就大不一样了,盖因它势必会催生一种“反作用”。正如生活常识告诉我们,一架机械原理驱动的座钟,其钟摆往同一方向荡起得越高,接着就会朝相反方向回荡得越高。这一规律也可以移用到社会政治上:“极左”必会催生“极右”,反之亦然。

就拿痛感“心在滴血”的德国前总理默克尔来说,她无疑是现代德国和当今世界一位受人尊敬的政治家。然而在笔者看来,当年在其执政期间实施的移民政策,就有“过度开放”之嫌。据统计那些年德国接纳的外国移民有超百万之多,而德国的原有人口也不过几千万。今天看到极右翼的选择党居然在萨安州选举中大获全胜,默克尔说自己“心在滴血”,其心情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她是否也应该反思自己当年在移民政策上的“过犹不及”,以至于成为今天德国极右翼崛起的因素之一呢?

其实不仅是德国,耳闻目睹整个欧洲,极右翼都有崛起之势。因此,“阻击”之余应该反思的不止是默克尔、默茨,也包括欧洲的其他精英。而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那位正在搅得“天下大乱”的大统领也属于极右翼,他的崛起以及上台后的一系列胡作非为,在某种程度上又何尝不是“钟摆效应”的显现呢?对此,作为“钟摆”另一端的美国政党和政治家们,是否也应该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呢?

值得一提的是,德国选择党的联合主席爱丽丝·魏德尔,这位被《经济学人》称为当今德国最受诋毁同时也是最有权势的女性政治家,却是一名公开的同性恋者。表面上这似乎与选择党的极右价值观格格不入,但选择党的一些主要领导人却为此辩称:魏德尔走向前台,展示出选择党作为一个“高度宽容”政党的形象,“我们对她的生活方式没有意见,我们对她宽容,她也对我们宽容。”笔者觉得,这似乎表明现时的所谓极右翼也并没有那么“纯粹”。另一方面,诚如有报道指出的,前总理默克尔时期向难民敞开大门的“欢迎文化”时代已被彻底终结,现在所有德国主要政党都在承诺加强对移民的控制。这些看似有些“悖反”的现象说明,历史的“回摆”不会“一成不变”,就像钟表中有时针、分针之分,“大钟摆”中也会夹杂着一些“小钟摆”。

极右翼在德国和欧美的崛起,尽管令笔者这样的旁观者颇觉遗憾(毕竟凡事加上一个“极”字总会让人有不适感),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对于手无寸权只有一张选票的大多数人来说,或者只能等待历史钟摆的下一次“回荡”。当然所有的人都应该尽力防止这种“钟摆效应”的“出圈儿”。盖因历史证明,无论是右还是左,如果被推向破坏力更大的极致程度,人类全体都将为之付出惨重的代价——想想八十多年前的德国、欧洲和世界吧!(未名日记9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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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未名

蔡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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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者,江南布衣。生于20世纪50年代,下过乡,上过学,教过书,做过公务员,写过小说。中年后创办并主编某内部刊物凡二十多年,撰有经济政治社会法律等分析评论文字千万余言。现已退休,居于山间一寓,远离城市喧嚣。2017年开始撰写博客,每周一文,2018年7月开始每日兼发微博。发挥余热,防止痴呆,只事耕耘,不问收获。诗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也。 电子邮箱:wmc529@sina.com 欢迎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未名周记(每周一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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