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万亿美债，谁来还？怎么还？——

据财新报道，8月18日，美国财政部发布数据，美国债务总额史上首次突破40万亿美元。40万亿美元是个什么概念？换算成人民币约为270万亿元！数额之大令人咋舌。

美国号称是“世界上最大的发达国家”，去年的经济规模达到31.4万亿（以下均为美元）。即便如此，40万亿的国债也实在太高，绝对总量居世界首位。更重要的是，据介绍美国国债从39万亿到40万亿，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而从其建国之初到第一次突破1万亿，则用了将近200年。也就是说，后面的39万亿债务，全都是在最近50年内形成的；而且在这50年内，越到后面债务增长越快。财新指出，美国债务总额在2016年尚为19.4万亿，2022年就达到30万亿，2025年10月突破38万亿，至2026年3月突破39万亿——债务累积呈现明显的加速度。照此推算，若干年后如果有一天人们听到美债规模突破百万亿的消息，恐怕也不会太感意外。

美国的国债规模何以越堆越高，经济学家对此有详尽的分析。笔者作为一个普通人来看，原因其实很简单：盖因过去这些年美国政府基本上每年都是“支大于收”。如今很难想象在二十多年前，美国的财政一度还略有盈余，但自此以后美国的政府赤字有增无减，加上原有的债务，累积至今就形成了40万亿这样的惊人规模。

又问：美国政府为何总是“支大于收”？根本的原因在于其“乱花钱”。一般来看其支出除了维持政府运作所需的开支，主要是两大块：一是社保，二是战争。如果说社保超支还算是情有可原的话（其实美国的社保水平在发达国家中属于中下水平），那么，多年以来美国历届政府穷兵黩武，所花费的银子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本届特朗普政府上台初时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将不再以武力干预他国事务，但实际上此后他不仅下令轰炸了七八个国家，更以“去核”为名对伊朗发动了一场大规模战争，美国官方数据称此战迄今已花费近400亿，但有分析认为实际可能已超千亿。然而换来的又是什么呢？只有那些美国军火商们赚得盆满钵满。

更有甚者，据报道今年以来单是美债的利息每年已接近1.2万亿，超越国防开支，是除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之外最大的预算支出。有专家指出，美国国债已经进入了一种“借新债还旧息”的自我强化循环：债务规模越大，利息负担越重；利息负担越重，就越需要发行更多新债来支付利息，从而进一步推高债务总量。只是仗着过去百年来所攒下的所谓“信用”，目前美债在全球范围内仍然是流动性最好、被广泛接受的主权债务资产之一，使得美国能够以相对较低的成本在全球范围内持续融资。其实说白了就是在“吃老本”，然而总有一天美债将成为美国的“不可承受之重”。前两天美国财长贝森特还使出将10至30年期非新发债券的回购规模从每次20亿提高至至少40亿的招数，但是仅起效了一日，转天美债收益率就被打回原形。笔者猜市场的意思是：回购40亿，只及债务总额的万分之一，财长先生你蒙谁呢？

但笔者此文的重点并不是替美国政府的连年超支在算账，而是想简单说说另一个问题，即为什么号称“法治国家”的美利坚，却就是管不住他们的政府如此乱花钱？说起来美国政府的举债受到法律的约束，但是每次债务逼近法定限额时，国会最终都会“开绿灯”，遂使得所谓的“法定上限”形同虚设。譬如，目前美国的法定债务上限设定为 41万亿，有分析认为美国可能将在2027年上半年抵达这一上限，届时国会将需要投票决定继续提高或暂停。笔者断定其只会再次“攀高”，为什么？因为当届政府（不止是现在的特朗普政府）总是会以“停摆”相要挟，而国会根本就吃不消承担这样的“罪责”，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提高债务上限。

实际上不仅是美国，环顾世界，大多数国家的政府债务近些年都在“节节攀高”，具体数额网上都可以查得到，笔者就不一一列举了。为什么所谓的“财政纪律”如此轻易地被屡屡突破？以笔者之见，这大概就是典型的经济学产权悖论，即：政府举债不像私人或企业，后者都有偿债的最后责任人，资不抵债就得破产；而政府不仅不会破产（否则整个国家将陷入“无政府”的混乱状态），并且还没有最终责任者，只要不涉贪腐，决策者总能“全身而退”，这与国有企业的“产权虚置”状态是一样的。盖因政府领导每过些年就会更换，因此使得他们在任时倾向于多多举债以追求所谓的“政绩”（如果不说是为自己增加“寻租”机会的话）。前几日笔者看到一位已被官宣落马的省级高官，在任时甚至有“政府不举债就是不作为”这样的“惊世名言”。而近些年媒体披露的地方官乱举债行为已屡见不鲜。

如此，又该怎么办呢？记得早年间曾有经济学大师主张用立法的形式来限制政府举债，有些经济体也的确曾划出财政赤字率不得超过3%这样的红线。然而从美国的情况来看，这道“最后的防线”也会失守，因为所谓的法律是由人来制订的，因此也能由人来加以修改。由此看来，全球政府债务的继续高攀似已不可阻挡。前些天笔者看到有专家甚至称全球已进入“债务经济”时代。

这样下去将会怎样呢？难道“欠债还钱”的“天经地义”真的将会被改写了吗？你还真的别说，确实有专家提出这样的主张，只不过他们并不是直接说“欠债不用还钱”，而是提出将债务“货币化”，说白了就是用超发货币的办法来稀释债务。笔者尽管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也许是唯一的“化解之道”。归根结底，政府债务就是全民的债务，既然找不到最终责任人，那就只能由全民来承担。由此也就可以解释，为何人类经济社会中的金融危机总是“挥之不去”，每过些年就会再来一次，只不过有些是显性的，有些是隐性的，所谓“债务货币化”的结果，大概就属于后一类。

常言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只是我们不知道巨量的美债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来“还”。（未名日记8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