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角度看黄仁勋这封公开信——

继去年吾国AI头部企业“深度求索”推出的一款名为DeepSeek大模型在业界走红之后，最近吾国的另一家AI头部企业“月之暗面”推出的大模型Kimi K3（以下简称K3）也火爆全球，再次尽显中国AI企业的创新能力。据介绍这两款大模型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属于开源型，且低成本、高性能。

在商业领域，好东西总能跨越国界受欢迎。据界面新闻报道：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日前在社交平台 X发布了一封题为《开放权重与美国在AI领域的领导地位》的公开信，为开源大模型背书。他在信中写道：“开源模型能强化安全性与网络安全，加速创新与普及，并实现主权。世界既需要前沿的闭源模型，也需要前沿的开源模型。”

据报道黄仁勋这封公开信发出后，包括Meta、微软、Palantir、CrowdStrike、IBM等AI关联企业及投资机构共几十家公司纷纷联署，惟当前美国闭源AI赛道最核心的三家企业OpenAI、Anthropic和谷歌未参与签署。另外据澎湃新闻报道，特斯拉CEO马斯克在《经济学人》访谈中亦表示，未来某个时刻中国极有可能成为AI领导者，美国就算禁用中国（开源）模型也挡不住。

显然，K3的横空出世再次将AI模型的开源与闭源两种模式之争推上业界的“风口浪尖”。这让笔者想起前几天自己的“未名日记”转发了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先生的一篇文章，题为“K3全球大火，为啥月之暗面却笑不起来？”。笔者拜读后转发时还附了一段按语，指开源是一种开放型模式，谁都可以使用，而闭源则与之相反，从常理来看两种模式各有利弊：开源有利于世界对AI大模型的共享，有利于增加人类的整体福祉，同时也有利于模型的加速推广，开发者也能占领更多的市场份额，并更快地获得市场的反馈从而加以改进；而闭源的着重点在于保护模型开发者的商业机密和知识产权，鼓励他们投资开发的积极性，但从面上看不利于新技术的加速推广，其“胸怀”也显得比较狭窄。

不过江瀚先生的这篇文章还指出，当今AI大模型的使用与过去互联网有所不同，即一种AI模型的流量越多，开发者所要支出的成本就越多，因为AI模型在使用时需要相应的算力支持，而算力是由芯片、数据中心等基础设施提供的，后者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和水资源，这些成本是由开发企业来承担的。这就意味着一种AI大模型越受欢迎、流量越大，开发者的支出就越多。所以“月之暗面”推出K3后随即宣布对该模型的下载使用实行“限流”。笔者读后恍有所悟并据此认为：未来AI大模型的收费使用或是大势所趋，毕竟作为一种商业产品，没有利润反而赔钱终究是撑不下去的。

那么，黄仁勋、马斯克等当今国际科技界的大佬以及那么多美国的相关企业为何如此推崇开源模式，甚至不顾触犯特朗普政府的禁令反而予以力挺呢？笔者斗胆以一个“科盲”之身揣测几个原因：

首先，这是出于他们作为企业家的本性所致，即企业家们会天然地欢迎外部的开放而不是封闭式的市场竞争。以马斯克旗下的电动汽车特斯拉为例，如果不是吾国政府实行开放政策，特斯拉就没有机会在上海“落户”建厂，由此引领了电动汽车的发展潮流；与此同时，吾国汽车产业也因此获益良多并后来居上，如今已一跃成为全球电动汽车生产和出口的第一大国，风头甚至盖过了“师傅”特斯拉。而作为反面事例的是，黄仁勋领衔的英伟达所生产的芯片尽管在全球畅销，但因美国政府的封锁政策并引发吾国的反制，其夹在中间而基本错失了中国这块大市场。黄仁勋一直为此耿耿于怀，故而一直坚定地力挺开放政策包括AI的开源模式。

其次，按照自称为“老登”的经济学家李迅雷先生的分析（其文《老登对AI时代的思考——盛世与先驱》笔者的自媒体亦有摘要转发），目前AI产业的诸多商业模式还不能形成规模效应，其收入主要还是靠卖给企业（B端）或政府（G端）而非个人用户（C端）；2026年取得暴利的AI企业，大部分都属于AI基础设施建设的设备和材料供应商，如英伟达、海力士、台积电、三星存储等，买方则多是谷歌、亚马逊、Meta等云巨头。这也就是说，从企业的微观角度看，AI大模型的使用范围越广，英伟达、海力士等AI基建设备生产商（业界戏称他们是“卖铲子的”），生意就越火，这就像“铁公基”等传统基建的规模越大，钢铁、水泥等原材料供应企业就越能得益。同理，作为“卖铲子的”英伟达等AI基建供应商自然更倾向于开源式的AI模型，盖因开放模型的生态越繁荣，对算力及其基础设施建设的需求就越大。

再次，按上引江瀚先生的分析，由于AI大模型的使用需要消耗大量的算力，算力的背后需要大量数据及电、水资源的支持，眼下这些基建成本又都由模型开发企业所承担，因此模型使用者越多其成本就越高，这很可能是那几家闭源型美国AI企业未参与黄仁勋公开信联署的原因之一，它们选择闭源式也许是希望保护自己模型的“独特性”，藉此向用户收费以图盈利。这种思路虽称不上“高尚”，却也无可厚非，毕竟AI模型开发企业也是企业，最终脱不了“追求赢利最大化”的属性。

实际上按照李迅雷先生的分析，即使是闭源式的AI模型开发企业当下也面临“盈利性不足”的现实，目前AI产业的诸多商业模式还不能形成规模效应，唯有将来真正能够普遍应用于C端，AI企业才能得以持续发展，否则某些产业链将有断裂之风险。

有意思的是，因推出K3而火爆全球的吾国这家企业恰好名为“月之暗面”，仿佛提醒人们对于大模型的开源与闭源之争，在肯定前者向市场开放之功劳的同时，或也应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

  以上即为笔者读到黄仁勋公开信后的一点感悟，很可能属于“外行人硬充内行”，不当之处，敬请包涵。（未名日记8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