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会怎样“横扫平庸”：以短剧为例——

AI冲击波正遍及各行各业包括影视行业，这并不奇怪，但笔者见最新一期的《财新周刊》发表封面报道，题为《90天颠覆影视》，还是小有吃惊：短短90天，而且还是“颠覆”，咋回事呢？

报道说，短剧狂奔了四年，AI“颠覆”它却只需三个月。报道举例说：西安200多家短剧公司每年产出全国40%—60%的剧目，但当地一家短剧公司高管告诉财新，今年以来（真人短剧）开机数量已大幅下滑；浙江横店作为中国最重要的影视拍摄和制作基地，长期都是行业风向标，伴随着微短剧爆发，2025年横店曾接待了超过4000个剧组，但今年2月以来变化来得突然且迅疾，过完春节横店突然没什么活了，很多人都闲着或者转行了，抢掉他们营生的是人工智能（AI）。

据统计，今年第一季度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12.8万部，其中AI微短剧约12.2万部，占比超过95%。这意味着大部分短剧不再由真人实地拍摄，而是通过向AI模型输入指令，一次次生成镜头，最终组合而成。

报道说，AI模型生成的虚拟人物，在逼真程度、生成结果的精度上都超出了市场预期，迅速成为行业主流。从3月至今，AI短剧成本之低、变现效率之高，让曾经日夜不停量产的真人短剧黯然失色。AI一个季度创造的短剧内容，是2025年整体产出的近4倍。三个月以来横店的真人短剧开机率只有2025年的60%。

笔者看到过相关资讯，虽然AI冲击的远不止是短剧行业，影视行业的长剧平台、特效行业包括编、导、演等，几乎都在领受冲击。比如在好莱坞，早在2023年就有因AI引发的大罢工，但是至少到现在笔者还没有看过基本上由AI生成的电影或长剧，而微短剧受到的冲击之大、速度之快远超了人们的想象。这是为什么？

对此报道没有细加分析，笔者的“直感”是：这与视频短剧普遍的情节简单、质量不高以及快餐式的生产和观看方式有关。笔者之前曾有小文说，AI将要取代的主要是那些平庸的工作，惟真正具有独创性者才能生存下来，因为AI可以囊括一切已知的资讯和知识，但却无法“凭空自创”（至少目前是如此）。而视频短剧这种“快餐作品”，无论是拍摄技术、场景要求还是人物塑造都比较粗糙，很多产品只是供观众“一笑而过”，并不需要有多少艺术性、真实性和独创性，成本低廉的AI可以轻而易举地“制造”出来，能在短时间内形成“颠覆”效应也就不奇怪了——也许微短剧天生就适合用AI制作。

上述新闻再次验证了笔者的一个判断：在AI时代，平庸将越来越难有立身之地。但如报道所指出的，观众的消费导向（或许不如说情绪价值）却并没有因为技术变革出现本质变化，像不久前一部1500万元小成本制作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口碑逆袭，票房已达十几亿元。这部电影没有专业演员、特效，甚至缺乏专业拍摄设备，从而再次向整个影视行业显示了一个逻辑：好故事才是核心。

  好故事当然很重要，但笔者要补充一点，《给阿嬷的情书》尽管是低成本，但它的参与者毕竟还都是“活生生”的演员，他们的劳动恐怕是AI难以胜任的。总之还是那句话，AI可能会“横扫平庸”，但终究无法代替人类的“独创”。如果你不想被AI取代，那就努力争取成为“仅此一个”吧。（未名日记6月2日于旅欧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