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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医闹”:供需法则惹的祸?——

题中说的“医闹”并非我们通常所指的病患家属在医院闹事,这一次是医生们自己在“闹事”。近几天笔者从央视、界面新闻等媒体上看到,我们的“东邻”韩国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事件:由于韩国政府宣布将扩大医学院招生,引来该国医界的强烈反弹,包括首尔在内的五大医院实习和住院医生于2月20日上午6时起离开工作岗位,这股“离岗潮”还波及其它地区,据估计离岗者已达9千人之多,占全国实习和住院医生总数相当大的一部分。

据报道这已不是韩国医界第一次因类似问题掀起“离岗潮”。如2020年8月,韩国政府曾宣布计划在未来10年内医学院将扩招400人,引发了医界的强烈反对,导致拥有13万会员的医协进行了3天的集体大罢诊。今年2月6日,韩国政府又决定2025年医学院招生规模将再增加2000人,遂引发上述新一轮的医生“离岗潮”。

笔者注意到,参与韩国医界此次“离岗潮”的主要是实习医生和住院部的初级医生。其缘由可能在于学医的年头长、成本高,本来指望熬过实习和初级阶段,“转正”和提高职称后能够增加收入来获取之前的投资和时间的回报,医学院扩招势必将加剧今后医界的竞争,影响他们未来的薪资,故而纷纷以“离岗”来表达抗议。

其实说白了所谓的“离岗”就是罢工,在很多国家屡见不鲜,为何韩国医界的此次“离岗潮”引起舆论的高度关注呢?原因自然是医生所具有的特殊性,即他们负有“救死扶伤”的使命。不要小看实习医生和初级医生,他们实际上担负着急诊室和住院部包括手术部门的大部分辅助工作,大规模的“离岗潮”立竿见影地加剧了韩国医院的医疗供给紧张,据报道迄今已有三分之一的手术不得不延迟,医院方面紧急调整诊疗日程安排,扩大在线看病服务范围。韩国国防部表示,若医疗界强行推进集体罢工,韩军将向民间开放十几家军方医院的急诊室,还将在不影响军队医疗体系运转的前提下向地方医院派遣军医。与此同时,向来以“强硬”面目示人的韩国总统尹锡悦放出“医疗界斗不过国民”这样的狠话,称不会像前届政府那样放任医疗界的集体行动;韩国警方表示对参加或主导集体行动的医生,将考虑采取提请逮捕等法律措施;韩国福祉部向长期离岗的医生们下达返岗复工命令,违令者的医师执照将被吊销——这堪称是一记“撒手锏”。

有韩国专家指出,更多的医生意味着更多的竞争和现有医生收入的减少,所以后者才反对医学院扩招。但据经合组织(OECD)数据,其成员国中韩国的医生数量排名倒数第二,而薪资水平位居前列,甚至超过了荷兰、德国、爱尔兰和英国。看起来这也符合经济学的供需法则:医生数量的增加会使其报酬相应减少,反之亦然。

然而从另一角度来看,韩国当前面临巨大的医疗服务需求,医疗专业人员却相对短缺——数据显示,2021年韩国每1000人中只有2.6名在职医生,在经合组织国家中排名靠后,仅略多于墨西哥的2.5名临床医生。但是韩国号称是“发达国家”,墨西哥则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两者显然没有可比性。同据经合组织数据,2021年韩国的年平均门诊次数为15.7次,是成员国中最高的,是平均值(5.9次)的2.6倍。也就是说,韩国的医疗处于明显的“供不应求”状况,医学院的扩招计划就是为了增加未来医疗供给,也符合经济学的供需法则。

如此看来,官、医两界都在依照“供需法则”行事,但是由于利益诉求的不同而相互“顶牛”,这便如何是好呢?笔者认为,由于医生的特殊性,所谓“人命关天”,不能简单地比照其它行业动辄可以离岗、罢工。以军队为例,其身负“保家卫国”的重任,当然不允许官兵因个人利益擅自“离岗”,更不用说“集体罢工”。而医界的特殊性可能仅次于军队。既然选择了医生这个职业,就应该遵守“希波克拉底誓言”,否则自己和医界的声誉都会受损。另一方面,正因为医生的特殊性,政府也应该采取有效措施确保他们的权益,否则学医的人岂不是会越来越少,如此又会加剧将来医疗的“供需失衡”。

  韩国医界的这波“离岗潮”最后会如何收场,笔者无从预料。虽然据央视报道,以往的多次类似事件均以政府方面的退让而结束,但最新的民调显示有3/4的韩国民众不赞成医生们的罢工,这并不出人意料,因为医疗问题牵涉到国民的切身利益,所以此次医学院扩招据说是韩国现政府为数不多的得到民意支持的措施之一。不过韩国的抗议者也向来以作风“强悍”著称,此事最终的结局仍待观察。(未名日记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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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未名

蔡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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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者,江南布衣。生于20世纪50年代,下过乡,上过学,教过书,做过公务员,写过小说。中年后创办并主编某内部刊物凡二十多年,撰有经济政治社会法律等分析评论文字千万余言。现已退休,居于山间一寓,远离城市喧嚣。2017年开始撰写博客,每周一文,2018年7月开始每日兼发微博。发挥余热,防止痴呆,只事耕耘,不问收获。诗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也。 电子邮箱:wmc529@sina.com 欢迎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未名周记(每周一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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