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语美伊：“两害相权取其轻”——

美国中期选举结果已于昨日揭晓，民主党大获全胜，夺得了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优势甚至远超此前的民调。共和党籍总统特朗普解释称这是由于他本人的名字没有出现在选票上，再次彰显他的极端自恋，事实上世人包括很多美国选民都已看得清楚：共和党从2024年的大选大胜，到如今中期选举的惨败，真可谓“成也特朗普，败也特朗普”。同时大统领也不得不承认中选失败，说接下来将与民主党合作共事——这也许是他近年来最为“理性”的一句表述。

可是别的且不论，伊朗问题怎么办？虽然特朗普承认共和党在此次中期选举的惨败与其所发动的伊朗战争相关，同时却又嘴硬地坚称他“不后悔”，说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接着又说油价飙升才是中选失败的主因（可是油价飙升不正是源自美伊战争吗？），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他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性的风格。

之前大统领多次扬言要在中期选举后对伊朗重启军事行动，笔者对此一直持怀疑态度。有分析曾认为若中选失败，特朗普反倒没了顾忌，对伊重启战事的概率会因此升高，但笔者觉得反过来说既然中选已落败，再怎么打伊朗也挽不回选情，岂非成了“马后炮”？其次还是那个老问题：此前的战况证明，美方仅靠导弹和战机轰炸无法使伊方屈服，派地面部队又无胆，连带着还让周边的海湾国家跟着遭殃，再次重启战事又能如何？这无疑是个解不开的“死结”。说实在的，笔者估计特朗普内心早就“连肠子都悔青了”，可是大错已铸成，后悔也来不及了。

又见央视节目上有专家说不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特朗普接下来将对伊朗发动一轮主要针对镐山等地核设施的短促而猛烈的轰炸，然后宣布已经消灭了伊朗的核能力而“体面收兵”，笔者觉得这种行事风格确实“很特朗普”，可是——霍尔木兹海峡咋办？难道甩手不管而全盘由伊朗掌控并收取“通行费”吗？若这样“始乱终弃”，对这位已经焦头烂额的大统领肯定不会是“加分”而只会更多地“失分”，必将招致国际舆论的更大的不满。

据新华社报道，就在美国中期选举即将迎来投票日的节骨眼上，当地时间3日凌晨，伊朗南部格什姆岛数次传出爆炸声，美媒说此系美军对伊朗的格什姆岛发动袭击，摧毁了后者的一些导弹发射器。特朗普随即证实了此事，但称“这是一次小规模攻击，并非战事”。

笔者闻听后很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清特朗普此举所为何来。勉强替他找个理由，算是在回应伊朗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连续攻击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国际商船（几乎每天都有袭船事件发生）。可是特朗普仍然声称美国已“完全控制了”霍尔木兹海峡，并称不排除在中期选举后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但转头又说他不着急决定，称眼下还没想这样做。既如此，中选前这种“隔靴搔痒”般的“小规模袭击”又算怎么回事呢？……笔者的感觉是：大统领在此问题上已经完全乱了方寸、没了章法。

同样有些奇怪的是，伊朗方面对此却保持了高度的克制，迄今笔者没有看到对此次美方袭击给予任何回击的报道。之前伊方无数次地表示若再遭美方攻击将给予“毁灭性的报复”并将不再有“红线”，如今美方公然动手了（尽管是一次“小规模袭击”），何以却不见伊方的动静？

当然，美伊冲突僵持到现在，双方都说了很多“大话”，不过人们也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看采取了哪些实际行动。据央视报道，前几天伊朗的身段也有所放软，如其外长阿拉格齐表示，德黑兰当前正在尽力推动外交进程，同时也希望华盛顿能够展现出“必要的理性”，将外交途径置于其他选项之前；更重要的是，阿拉格齐称伊朗已通过中间方提出了一项旨在重启霍尔木兹海峡通航的计划，将此前提出的“七日计划”缩减为“两日计划”，即美国如在第一天采取和解措施，伊朗将在第二天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笔者认为，这说明伊朗所承受的压力也几乎到了极限。就连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日前也首次正式表态，要结束当前“不战不和”的状态。当然他同时下令伊朗军方要为再度与美国和以色列发生对抗做好准备，扩大德黑兰的报复选项。而美国副总统万斯不久前在一封通过第三方转交给伊朗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的信件中，建议美伊尽快举行会谈，强调伊朗和美国必须通过直接谈判解决冲突；伊方则回应说“这一问题已经在高级别会议上进行了讨论和审议，我们将据此制定相关政策”。

然而，伊朗提出“两日计划”时美国的中期选举尚未举行，如今眼见共和党失利，伊方会否趁机提高“要价”？笔者认为，特朗普虽已成为“跛脚总统”，但民主党掌控国会后若要让他退出战争难度也很大，因为据介绍这跟“弹劾总统”的门槛几乎一样高，需要获得国会2/3的票数，民主党虽已是多数党恐怕还够不着（这也是美国所谓“法治”的一大漏洞：开战容易止战难）。所以窃以为伊朗还不如趁此美国政治乱局与其尽快“议和”。

值得注意的是，伊朗提出的计划中并不包括“弃核”，仅答应在满足己方一些条件的情况下，可以最短时间内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这也是世界各国共同的期盼。然而特朗普会满足于此吗？需知一直以来他口口声声地宣称若要结束战争，唯一的要求就是伊朗不得拥有核武器。而霍尔木兹海峡在战前就是开放的，如果他同意伊朗不包括核议题的该计划，意味着美国发动的这场战争耗资数百亿美元（有分析认为实际可能超千亿），美军伤八百多人、死了18人，归齐却只换来让霍尔木兹海峡“恢复原状”，对美方而言这一仗岂不是亏得“底儿掉”？

故此，笔者很难想象大统领会就此“收兵回营”，可是打又打不赢，谈又谈不拢，如此便怎生是好？连笔者都有些无厘头地替他犯愁。同时笔者也很想劝劝伊朗，不如就给他个“台阶”放弃核计划吧（反正贵国本就是国际核不扩散条约的签署国），以此换取美国取消对贵国的封锁和制裁，尽管这样贵国也吃了大亏，但总比当前这样“不战不和”（说难听点是“不死不活”）地拖下去要好些吧。毕竟，伊美冲突不像俄乌冲突，不涉及到领土争端，相对而言应该还是比较容易化解的。

  吾国有句哲言，说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笔者谨将此言寄赠于美伊双方的决策者以供参考。如若不然的话，你们又将何去何从呢？（未名日记11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