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法国大骚乱的“暴力基因”——

这几天，全世界的关注焦点不在中东也不在俄乌战场而在欧洲，首先在于法国。人们或在电视屏幕上或通过文字报道看到，整个法兰西似乎都在“熊熊燃烧”——说的不是近期在全球频发的山林火灾，也不是文学性的夸张描述，而是真正切切在法国的各个城市街道发生的大面积人为纵火。这场“火灾”进而还蔓延到意大利、葡萄牙、比利时等国乃至半个欧洲，而法兰西无疑是“始作俑者”。

据报道，法国的这场骚乱最初竟然起始于一些中学生，他们为要求改善教学条件而上街示威，笔者初闻时也只是吃惊于这些未成年人的“政治成熟”，不料孩子們的抗议迅速演变成一场全国性的社会总动员，紧接着法国各城市、各层面的群众纷纷走上街头，从争取权益的学生、重现街头的老牌“黄背心”、工会代表，到混入人群中的激进破坏者。部分地方出现趁机抢掠和纵火行为，整个法兰西到处都在“起火”。

老实说，法国人的“爱上街”早已世界闻名。在笔者的记忆中，几乎每年都会发生几次骚乱。对此人们似已见怪不怪。然而此次法国骚乱的暴力程度还是让世人看得目瞪口呆。据环球时报引外媒报道：在利摩日，具有上百年历史的市政大楼被大火吞嗤；在马赛，身穿黑衣的抗议者用无政府主义标志的涂鸦污损政府大楼；在里昂，抗议者烧毁了同样历史悠久的旅游建筑……另据法国有关方面估计，约有1500家企业在抗议活动中受损，损失估计达数亿欧元。有法国官员惊呼：“我们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暴力骚乱！”而笔者则想起早先一句浓缩的形容词：“打砸抢”。

法国人如此顶格愤懑，原因自然有很多。如据界面新闻等媒体报道，这些年来法国的经济疲软、通胀高企、住房短缺、公共服务投入不足，而公共债务却在节节攀高，目前总额已高达3.596万亿欧元，占GDP比重为119%‌，创1946年以来最高水平，致使财政空间极度有限，无法通过大规模撒钱的方式平息不断积累的民怨。等等。

然而，笔者的疑问在于：上述这些现象在西方国家相当普遍，“上街”之事也经常可见，为何法国人对此却显得“情有独忿”？特别是，还特别喜欢动辄采用“打砸抢”的过激方式？这与法国人引以为傲的“法兰西文明”完全不相符甚至是“南辕北撤”。

除了以上所举的一些现实的社会经济问题，笔者思考之下觉得可能还有一个特殊之处，那就是“法国大革命”所留下的某种“基因”。简单翻看一下历史就可以知道，发生在18世纪末期法国的那场大革命具有明显的两面性：一方面，大革命彻底摧毁了法国波旁王朝的封建君主专制和等级特权制度，其所诞生的《人权宣言》宣告“人生来而且始终是自由平等的”，确立了主权在民、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等原则，后来成为各国宪法的模板，自由平等博爱思想从此传遍欧洲乃至世界；另一方面，革命成功后当权的雅各宾派推行“恐怖统治”，以暴力手段实行扩大化镇压，把约4万人送上断头台，连普通人都可能因背上“疑似反革命”的罪名或入狱、或丧生，从而背离了大革命民主自由的初衷，被后世的智者称之为“自由的专制”。

显然，法国大革命这种“两面性”的核心纠结就在于“暴力”二字，也正是基于此，同时代的理论家们总结出了“暴力革命”的信条，认为凡革命必须要采取暴力手段才能取得成功，“法国大革命”也由此成为这一信条的滥觞。数百年过去，耳闻目睹现代法国这些充满暴力色彩的大骚乱，你可以明显感觉到当年那场大革命的“流风所及”。

环顾当今世界，“暴力”倾向已不仅仅限于坊间的抗议活动，且早已蔓延至国家之间。无论是俄乌冲突、美伊冲突，乃至后起但愈演愈烈的沙特与也门胡塞武装的冲突，无不以暴力为主旋律、为胜负手。这对人类文明而言，是一种倒退还是一种进步？试想，国家之间尚且如此，你让那些未谙世事的少年们看了又当作何感想？何况他们早已被充斥社交媒体的那些暴力景象所浸淫。

   讽刺的是，包括法国等一些西方国家正在立法要限制十几岁的孩子们使用社交媒体，殊不知当今法国街头的暴力大骚乱，虽起自于那些未成年的中学生，但究其根源还是得追溯到我们大人特别是某些领导人的身上。（未名日记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