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脱欧：“民主”也会犯错——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英国的脱欧公投已过去了十年。作为“外国人”的笔者犹记得，当时的英国还是由保守党执政，首相卡梅伦本人是反对脱欧的，但鉴于国内脱欧的呼声甚高而他以为“难成气候”，为显示自己的“民主”姿态，同意就此举行公投。不料公投的结果却是赞成脱欧的票数最终以微弱多数胜出。“生米煮成熟饭”，卡梅伦后悔也来不及了，不久便黯然下台。此后经过多年的谈判博弈，英国于2020年初正式脱欧。保守党从此元气大伤，再后来将执政权拱手相让给了工党。

如今那场公投已过去十年，现在的英国人如何看待当年的脱欧之举？据界面新闻报道，英国上下对此掀起了热烈的讨论，最新民调显示，55%的英国民众支持重新申请加入欧盟，而超两成当年支持脱欧的选民已然反悔。

如果说卡梅伦的后悔在于误判民意举行了当年的那场公投，那么现在多数的英国人则后悔投票赞成脱欧。也许是为显示“顺应民心”，据报道英国现任工党首相伯纳姆在日前播出的一档访谈节目中表示，重新加入欧盟是英国未来处理对欧关系的选项之一。伯纳姆甚至坦言脱欧弊大于利，称其“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英国重新加入欧盟”。

笔者认为，伯纳姆说“弊大于利”，可谓言简意赅地总结了英国脱欧的得失。当年多数英国人同意脱欧，笔者猜很大程度上是放不下“日不落帝国”的架子，不屑于与其他欧洲国家为伍。但实际上英国早已衰落为二流国家，特别是在当今的大国竞争时代，英国已然“插不上嘴”了。尽管脱欧会给英国带来一些“自主性”的好处，但从现实出发，与欧洲的小伙伴们“抱团取暖”方为更佳选择。

然而脱欧不易，返欧亦难；或者说当年的脱欧有多少麻烦，现在想要返欧就有多少麻烦。注意，伯纳姆表达自己的返欧愿望时用了“有生之年”一词，可是他今年只有56岁，正常来说其“有生之年”起码也得有十年以上甚至更长，这等于他承认在其任内根本不可能实现，上述表态只不过是“作秀”而已。何况保守党老对手工党的支持率也已直线下滑，跟法、德一样，英国政坛的极右翼势力正在崛起，下次大选还不知鹿死谁手。

如题所示，十年前的那次脱欧公投，已被实践证明乃是一次“民主的失败”。毫无疑问，“民主”是个好东西，当今世界绝大多数国家都自称“奉行民主”，这也算是近代以来“启蒙”的一大成就。但在笔者看来，“民主”的第一要义乃是“少数服从多数”（英国脱欧也是如此），而“多数”赞成的并不一定正确，有伟人说过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因此，“民主”的最大好处不在于其做出的决策是否会避免犯错，而在于它体现了人们应有的权利。推而论之，既然多数人有时也会犯错，也就意味着“民主”有时也会犯错，英国的脱欧公投就是典型的一例。而在大洋彼岸，那位恣意妄为、搅得“天下大乱”的大统领，不也是通过所谓的“民主”而两度登上“大宝”的吗？据报道目前他的支持率已跌至其两任内的最低，只有1/3左右，显然很多当年支持他上台的选民也已经后悔了。

  然而即便如此，人类迄今仍未找到比“民主”更好的替代物。所以还是丘吉尔说得对：所谓“民主”，只不过是一种“最不坏的制度”。至于怎样才能确保决策的正确性，对不起，没有谁能“确保”，盖因“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决策的正确与否，只有事后才知道。如果说“民主”确有什么好处的话，也许就在于最终还是能够“纠错”，而不至于“一条道走到黑”，尽管经历的时间可能会很长——无论是英国的脱欧还是未来可能的返欧。（未名日记10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