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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去职:“世故”不敌“人情”——

题目可能有点怪,且听道来。英伟达CEO黄仁勋因出轨事件发酵终于黯然去职,成为美国中期选举后惊爆全球政经舆论界的最大新闻,线上线下评论如潮。笔者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日前在财新网看到财经作家吴晓波的一篇文章《无人可替黄仁勋》,还是有所触动觉得可以说点不同的。

文章说,黄仁勋不仅是一家AI头部企业的创始人,也是战略制定者、技术路线的推动者、重要客户关系的维护者,以及整个AI产业的首席评论员、推销员、金融大师(这一系列头衔看上去就怪吓人的),他的影响力远超一个普通的CEO,是一座万亿美元AI大厦里不可或缺的关键支柱。吴文说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包括马斯克在内的不少人倾向于淡化风波、维护黄仁勋。文章引述了国外的一些相关评论。如《财富》杂志形容英伟达是AI产业的“中央银行”;对冲基金大佬比尔·阿克曼在X上发文称“再厉害的人也会犯错,我们应当支持他和他的家人,继续前行”,马斯克对此表示同意;Epic CEO斯威尼也声援黄仁勋,称英伟达若罢免他,堪比当年苹果解雇乔布斯;另有人把黄仁勋之于英伟达比作当年NBA的迈克尔·乔丹之于芝加哥公牛队;华尔街的一位分析师甚至直言,逼走黄仁勋将是所有人的失策;等等。总而言之,无论是对英伟达还是对整个AI产业,如吴文标题所称,“无人可替黄仁勋”。

看到这些评论,笔者不由得想:既然如此,英伟达为何却因这样一桩出轨丑闻竟然让黄仁勋去职?如此岂不是“自断脊梁”?或者用一位香港影视明星曾经的“自辩词”来说,黄仁勋所犯的只不过是“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吗?英伟达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包括整个AI产业。

笔者注意到,所有这些为黄仁勋抱不平的衮衮诸公,几乎都是资本大佬。显然,从资本或者市场的角度来看,黄仁勋所犯的错误跟他的贡献以及在AI界的地位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那位屡屡为黄仁勋发声的美国大统领,众所周知他也是房地产商出身。

不能说资本大佬们的这些看法毫无道理。确实,黄仁勋的出轨直接伤害的是他的妻子和家人,但对英伟达和AI产业来说,其去职所造成的经济损害却要大得多得多。从这个角度看,容许他“戴罪立功”也许是更为理性的处置方式。

那么,英伟达又为何要对他“痛下辣手”呢?据报道不仅是黄仁勋的CEO职位(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三十一年),连带他的董事等职务也一概“撸去”,只剩下“创始人”这样一个空捞捞的头衔(当然其所持股份是必须保留的)。英伟达董事会难道不知道,黄的去职将使企业的市场价值受到严重损害吗?事实上自黄仁勋出轨丑闻曝光到他的去职,英伟达的股票价格接连暴跌。对此董事会难道预料不到吗?

诚然,这其中不排除有内部斗争乃至更复杂的外部政治因素,对此笔者不了解情况。但是从事件发酵的经过看,最初曝出黄仁勋与一位外部同姓女子有染时,英伟达董事会还只说会进行调查;到后来又接连曝出黄与企业内部的另外两名女性也有“瓜葛”后,董事会才作出将其免职的决定,据介绍后面的丑闻已触犯了公司的内部相关规定,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

那么,以黄仁勋的贡献和地位和他所犯的错误比较,究竟该不该将他“一撸到底”呢?前面说过,从资本或者说从市场的角度看两者极不对称。据报道黄仁勋去职后其公司不少员工包括一些股东联名写信要求他复职,这恐怕也是从利益出发之所为,盖因黄的下台不仅影响到公司发展前景,对企业员工和股东也会造成实际损失,股东自不必说,有些员工也可能持有公司的一些微小股份,之前英伟达市值连番暴涨,他们也是受益者,反之亦然。

有一个理论名词叫做“经济人理性”。以上述分析,这些人为黄仁勋的去职喊冤确为“理性之举”。然而,实践告诉我们,“经济人理性”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有些事情无法以此来衡量。这就是为什么笔者借用“人情世故”的成语在本文标题中说此事的结果表明“‘世故’不敌‘人情’”,这里的“世故”是喻指“经济人理性”,而“人情”则是指人类社会的道德伦理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社会舆论,而且对公众人物在这方面的要求要比普通人高得多,所以俗话才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从这个角度看,黄仁勋“栽”得也不算很“冤”。

想起了白居易名作《琵琶行》中的一句诗,道是“商人重利轻别离”。此句中的“利”自无需解,而“别离”之伤正属于“人之常情”。不妨想象一下:假如英伟达董事会发表声明,在理所当然地对黄仁勋的出轨丑闻予以批评和谴责的同时,又说鉴于他的作用无可替代,公司仍将保留他的CEO等职务,希望他作出更多的贡献以弥补自己的错误云云,那将会怎样?

也许无事,也许有事。只是笔者的想象力有限,只能到此为止了。黄仁勋的去职固然让人惋惜,但如果AI产业果如很多人所形容的是“人类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尽管黄的下台会给该产业的发展增加一些“摩擦系数”,市场也会有波动,但相信还是依然会前行。而对于黄仁勋本人,鉴于他年富力强又“无人可替”,不排除待风波平息后会“东山再起”的可能——无论是在英伟达或者在别的企业,不至于被“一棍子打死”。

  末了多说一句:从目前媒体“扒”出的料来看,黄仁勋出轨的对象不止黄某还有其他人,也许后面还会有新的“发现”,可见他出轨不是偶然的。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使得此前的所谓“间谍论”不攻自破,至少在政治层面是如此。(未名日记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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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未名

蔡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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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者,江南布衣。生于20世纪50年代,下过乡,上过学,教过书,做过公务员,写过小说。中年后创办并主编某内部刊物凡二十多年,撰有经济政治社会法律等分析评论文字千万余言。现已退休,居于山间一寓,远离城市喧嚣。2017年开始撰写博客,每周一文,2018年7月开始每日兼发微博。发挥余热,防止痴呆,只事耕耘,不问收获。诗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也。 电子邮箱:wmc529@sina.com 欢迎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未名周记(每周一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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