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随着美国总统特朗普突然宣布与俄罗斯达成柴油交易，并下令“豁免”前不久由自己亲自签署的对俄制裁法案，美国与乌克兰之间的矛盾再次端上桌面，且尖锐程度为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所未有。据凤凰卫视报道，特朗普10月18日在社交媒体发文，强烈批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称自己对俄罗斯问题的决策思路很明确，就是不管怎样要结束俄乌战争，并指责乌克兰将俄罗斯炼油厂作为打击目标会严重冲击全球柴油市场，美国市场同样受到波及，抨击泽连斯基对此毫不在乎。大统领甚至指控泽连斯基“并不想结束这场战争，或许从来就没有停战的打算”。

诚然，在特朗普宣布与俄达成柴油交易后，泽连斯基罕见地连续公开发声“顶撞”，直言这是大统领的“背叛”。稍后他放缓了语调，称同意特朗普提出的“能源停火”，但需得到俄方的“对等回应”。等到俄方继续轰炸乌方的基础设施，乌方随即恢复了对俄炼油设施的攻击，泽连斯基对特朗普的姿态也再度转为强硬。显然，跟两年前特朗普抛出“24小时结束俄乌战争”的誓言一样，此番大统领单方面宣布的俄乌“能源停火”也已泡汤。

在笔者看来，关于特朗普与俄罗斯进行柴油交易并豁免对俄制裁的动机，大概有两点。一是企图以此平抑美国正在不断上涨的柴油价格，以提振国内民意对他不断下滑的支持度，但舆论普遍认为几十吨柴油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另一个也许更“拿得出手”的理由是：他欲藉此向俄方示好，以换取俄方在和谈中也作出些让步。

笔者认为，如果说上述第二个理由勉强可以归为大统领一向自诩的“交易艺术”的话，他指责泽连斯基“并不想结束这场战争”、“从来没有停战的打算”，无论从事实上还是逻辑上都说不通。事实上泽连斯基一直在呼吁“就地停火”，这意味着乌方不再坚持以收复全部失地为停火的前提条件，可以说已然作出重大让步；从逻辑而言，开战四年多来战争主要在乌克兰的国土上进行，乌方的损失比俄方大得多，近期乌方用无人机频频袭击俄方的炼油厂等能源设施，此乃被战争“逼出来”的绝招，换言之乌克兰作为“挨打方”没道理不想止战。但大统领硬要这么说，你也拿他没办法，他早就声称乌方手里“没有牌”——不幸的是这似乎是一句“实话”。

然而这一次特朗普威逼乌克兰还不是说说而已，而且还动了“真格”：一是要中止与乌克兰的情报共享，二是限制乌克兰使用的美国产“星链”（“星盾”），三是威胁要中断对乌克兰的武器供应。这三项措施中，前两项疑似已付诸实施（尽管特朗普说不是他下的命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在推卸责任），后来虽疑似有所放松却遭到乌方的否认；至于第三项也许不会马上就做，因为这些武器是美国要向欧洲收钱的，以特朗普的商人本性，他或舍不得放弃这一“实惠”。

不得不说，这三项措施对乌方来说可谓“刀刀致命”，如果全部落实，接下来乌克兰是否还能跟俄罗斯硬刚下去恐怕就要打上一个大问号。而欧洲方面虽然挺乌的决心很大，无奈内部骚乱四处起火，颇有些“自身难保”的样子，凭欧洲自身的力量能否继续力挺乌克兰到底且最终能否挺得住也要打一个问号。

故此，可以说除了开战之初俄对乌发动闪电式突袭的那一个多月，当前的乌克兰已处于战争以来“最危险的时候”。但是仗打了四年半，又打到了这个份上，也很难想象乌克兰此时会答应“举白旗”。尽管按照西方的观念和实践，“打不过就认输”也是有先例的，离现在的俄乌冲突情形比较接近的一个典型案例，大概是二战初期法国兵败于德国，当时的法国贝当政府与德国签署了实为“投降”的停战协议，解散了法国军队，让德国的坦克畅通无阻地开进了巴黎。

当然“投降”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贝当因此落下千古骂名，而法国至今被世人嘲笑。乌克兰若步当年法国的后尘，泽连斯基将成为“第二个贝当”。说句或许不够厚道的话，特朗普要求乌克兰“换一个总统”，从某种角度看可以解释为帮后者开脱“历史责任”。但笔者估计泽连斯基不会“领情”，而且乌方也没人敢接替他在“投降书”上签字，如泽连斯基所说，特朗普使出上述三项措施力压乌克兰答应向俄罗斯“割地求和”，实质就是要求乌方“投降”。

据新华社报道，泽连斯基10月18日接受媒体采访时称，若美俄要求乌方在战争期间举行选举，他将竞选连任总统，但他坚持必须要停火60天以便乌克兰可以安全举行大选。笔者对他倒是有个建议：不妨宣布若乌俄能停止战争达成和平协议，自己将辞去乌克兰总统职务，以示并没有“恋栈”之心，此前之所以坚持领导抗战只是为了守护国家，如此既能够堵住大统领的嘴，也得以占据道德高地。

但是也要看到，泽连斯基与特朗普现在的出发点并不在同一“光谱”上，前者对后者的顶撞与抗议是拿“道义”说事，而大统领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亦即所谓的“美国优先”。说起来美国的外交政策一向是价值观与现实利益混杂在一起，想当年美国本不想参与二战，只是被日本“奇袭珍珠港”，最终才对德日意法西斯宣战。现在的特朗普只不过将美国的“自私自利”发挥到了极致。值得一提的是，据报道泽连斯基指特朗普的上述举措是在犯下“历史性错误”，而俄罗斯总统特别代表德米特里耶夫则评价说，特朗普决定放松对俄制裁是‌“重要且真正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两者的评价截然相反，谁是受害方谁是受益方可谓一目了然。

  不过对乌克兰和泽连斯基来说，坏消息中的一个好消息是：美国的中期选举即将举行，届时若特朗普果如舆论所料而“失势”，俄乌局面或许又会出现反转也未可知——毕竟随时改口对这位大统领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先看未来的十几天里乌克兰是否还能挺得住吧。（未名日记10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