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危言”与大统领的自恋——

写这篇小文之前，笔者先请示了一下AI，问“人形机器人”与“具身智能”这两个概念的区别，承蒙指教，搞明白“人形机器人”是“具身智能”的一个类别，前者是属概念，后者是种概念。当然时下最火的具身智能还是人形机器人，几乎每场大型展会上都可见它们的矫健身影：或在跳舞，或在翻跟斗，甚至在踢球、格斗，让观众们大开眼界。

不过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据澎湃新闻报道，近日在“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上，台上展出的人形机器人虽然依然人气最旺，台下一座难求，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但相关具身智能企业的CEO却显得比较冷静，回答观众提问时“出奇的一致且谨慎”：有的表示机器人进入家庭究竟需要几年时间目前很难准确判断；有的称具身智能还面临数据短缺、泛化能力不够，难以实现规模化落地；有的说机器人不能老是“跳舞打拳”，而应该进入真实场景干活；还有的指出机器人“下场干活”并不意味着就能进入家庭，需要具备现场学习、持续记忆和持续进化的能力，模型与本体的结合也尚未迎来真正的突破；等等。在场CEO们的共识是：在未来一两年内，“机器人干活”增速最快的是工业、物流、康复等方面的应用，之后才能逐步进入家庭。

笔者为CEO们客观与坦率的态度点赞。的确，当前的具身智能特别是人形机器人还处于“初创”阶段，未来能否在市场站稳脚跟获得普遍的应用，还有待于实践的检验。以此来看现在一些媒体炒得有些太热了，给人的印象似乎是人形机器人们很快将进入千家万户，并将推动经济快速增长。

而在大洋彼岸，据《证券时报》报道，虽然AI同样也被炒得火热，但包括阿莫代伊、奥特曼、马斯克在内的几家AI巨头企业的大佬们却不约而同地呼吁放缓AI的开发速度，其中OpenAI甚至按下了“IPO暂停键”，表示现在并不是适合上市的时机。不过细看他们的关注点倒还不是如何让具身智能“进入家庭”，而在于日益严峻的AI安全忧虑，指当前AI前沿模型能力的提升速度已远超人类的理解和控制能力，故此呼吁放缓的速度，以便让安全研究有时间跟上。有人还警告称：“具备更强能力、但同等程度失准的智能体群体，可能造成灾难性破坏，一个流氓AI群体可在六至十二个月内接管整个互联网。”

大佬们这是在“危言耸听”吗？据此前的报道，类似的AI失控现象在多家头部AI公司偶有发生，但似乎还只是小概率事件。笔者有点怀疑，当前AI产业的发展正在突飞猛进，以上述这些头部企业的商家本性，他们怎会舍得放缓研发速度，会不会“说一套，做一套”，背地里仍拼命想“抢得先机”？又或者想藉此巩固自己的领先地位？当然这也许是笔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要说人类面临被AI“灭绝”的危险，笔者颇有些不以为然。科研史上真正具有“灭绝性”危险的产物，迄今为止大概就是核弹，为此国际上还签署了核不扩散条约。难不成AI也需要如此吗？

笔者注意到，依据上述报道，中美两国AI企业的“担忧点”有所不同。简单地说我们的顾虑在于具身智能的能力尚且不足而有待于继续提升，方能进入家庭应用；而他们的顾虑在于安全防范措施跟不上会导致AI的“失控”乃至“作恶”。有意思的是，身为美国总统的特朗普反倒极力鼓吹AI要“快进”，其逻辑是“竞争优先于安全”，称“谁赢得AI，谁就赢了”，明指中美之间正在进行AI竞争。事实上其领导下的美国政府也正采取措施从政策松绑、资金投入、基建扩张、科技重构等多个维度加速推进。大统领还称发出上述风险提示的是一些“负面势力”，断言“他们所提出的那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笔者是个“科盲”，因而对特朗普针对AI问题的上述表态是否对头难以给出判断。惟见这位大统领稍后还是耐不住暴露出他的极度自恋心态。据澎湃新闻报道，9月14日，特朗普再次表示反对科技界高管要求对AI技术施加新限制的呼吁，声称“AI唯一需要的控制或‘护栏’就是一位强大而聪明（高智商！）的总统”，而美国“已经拥有了它所需要的唯一保障：‘一位强大而聪明的总统’”，并将所谓的的安全担忧斥为“骗局”，在与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的通话中还自吹“遗传基因好”所以才对AI如此了解，并声称“那些说AI会毁灭世界的人”正是那些警告气候变化的人——让人想起他曾坚称气候变化是一个“骗局”。——这就把一场本该是严肃的讨论给“带偏了”。

值得一提的是，据报道黄仁勋在通话中同样反对加强AI行业监管，并对人工智能的“末日预言”表示怀疑，而对特朗普的相关言论则赞赏有加。笔者觉得，鉴于英伟达是AI产业中“卖铲子的”，自然不喜看到行业发展速度放慢；但那些“用铲子的”AI科技企业大佬的说法也难以让人信服，一来他们的“证据不足”，二来市场上还未闻一个产业的发展正处于“高歌猛进”时，行业内的头部企业会主动“放慢脚步”，盖因你若“放慢”了别人却在“加快”你就会“掉队”，这是一种难以摆脱的“囚徒困境”。

AI对人类的危险性到底有多大？笔者没有资格置喙，眼下在社会上所看到的负面影响主要还是助长了虚假信息的滋生和传播，盖因AI使得“造假”变得更容易也更“逼真”了，窃以为这方面倒是需要加强监管的。但这与AI给社会经济带来的生产力提升比较起来或许还不能相提并论。至于说AI是否会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危害，以前笔者只在科幻电影中看到过，根本的问题或在于：AI是人类研发的，要说未来它会具有自我意识，从而脱离人类的掌控而“自行其是”地做出什么万恶之事，笔者愚钝，至少现在还难以想象。

  不过跟那位大统领一样，笔者也不是专家，因此无法以负责任的态度参与当下这场有关AI危害性的讨论。但跟大统领不同，笔者不像他那样自恋和自负，不知为不知，不敢妄下判断，觉得还是要听科学家们的意见以及要看未来的实践结果。（未名日记9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