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擎天”与“整体偏冷”——

国家统计局7月15日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二季度中国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当季GDP实际同比增速降至4.3%，比一季度低0.7个百分点，综合计算上半年平均增速为4.7%。

财新网的报道说二季度的GDP增速略低于市场预期，笔者觉得4.7%的增速还是相当不错的，也仍在年初政府工作报告制定的预期增长目标之内。如报道所说，二季度增速下降一方面受到美伊冲突的影响，另一方面也跟结构转型等因素相关。统计局数据显示，上半年传统的“三驾马车”中的两架对经济的拉动力继续减弱：全国固定资产投资累计同比下降5.7%，制造业投资与基础设施投资的增长率也均为负数，房地产开发投资的同比降幅更是扩大至18.0%；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仅1.3%。在这种情况下上半年的GDP仍能保有4.7%的增速，着实是“来之不易”。

毫无疑问，近阶段对经济拉动力度最强的还是另一架“马车”。据海关总署数据，今年上半年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25.47万亿元，同比增长16.9%，连续17个月保持较快增长。其中6月进出口4.78万亿元，同比增速竟高达24.2%！。——真可谓“一柱擎天”。

笔者认为，鉴于吾国的制造能力之强大，又鉴于当前的国际乱局，未来几年吾国的出口应该能继续保持强势。美欧虽在号召“制造业回流”，但要真正见效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他们一时半会儿仍离不开中国制造的各类商品，故此未来几年出口仍将会是吾国经济增长最强的支撑点。

真正要引起重视的还是国内的投资与消费。近日看到财新网报道，经济学家、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院长李稻葵在一次研讨会上表示，当前中国宏观经济最大的问题是整体偏冷已持续三年，K型上面那条线拉动不了整个经济，故此对中国经济增长潜力保持信心的同时，应有忧患意识。

笔者注意到，他说有两个经济指标的变化需高度关注。一是固定资产投资2025年全年负增长，2026年前五月（当时6月的数据大概还未出来）继续下降，为有统计以来所罕见。笔者看到这一数据倒并不觉得很“新奇”，因为投资总体下降已成过去一年多的常态。让人觉得有些“新奇”的是李先生所举的另一个数据即广义失业率。他说基于国家统计局的基础数据，其研究团队把过去两年找不到工作、已经不计入（官方口径）劳动力的这部分群体也作为失业人口纳入统计，测算得出广义失业率达到10.2%，长期受挫的失业人口大约有2400万，其中1300万是16岁至24岁的年轻人。

笔者见此说法不由颇为吃惊，因为按照统计局数据，今年上半年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平均值为5.2%，其中6月为5.0%，比上月还降低了0.1个百分点。显然这是因为两者统计口径的不同，笔者猜李先生团队可能将官方统计口径中的部分“灵活就业”人群也计为“广义失业”。

据报道李稻葵的总体判断是，现在新的增长动力尚未打造出来，而过去几十年的增长点——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大规模的基建投资和房地产——已经渐行渐退。相比之下，他认为地方政府整体收缩的影响更大，是当前经济运行偏冷的首要因素；不仅如此，他指地方政府还在收回过去承诺企业的税收优惠或者提前收税，这样就变成整个经济“吸热”的部分。

对此笔者倒有些不同看法。首先，眼下地方政府的“收缩”属于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房地产的式微令其“土地财政”及其税费收入难以为继而大幅减少，从而导致其基建投资的下降，只能想各种办法来弥补财政缺口。其次，之前许多年吾国经济之所以快速增长，地方政府功不可没，只不过现在经济形态发生了很大变化，各地政府有点“猝不及防”，不能把板子打在他们身上。

那么，如何恢复地方政府活力、疏通地方债务堵点？李稻葵建议，适当扩大包括中央政府在内的总体政府债务水平，2026年政府新增债务规模约为12万亿元，“应该翻一番甚至更多”。他认为中央政府债务水平总体偏低，同时持有大量可变现的商业性资产，可适当增发国债。

这个建议其他经济专家们也早已提出过，虽然看起来势在必行，但像我们这样一个大国，窃以为经济增长的根本之策恐怕还不能完全寄希望于继续扩张政府债务，而在于如何通过深化改革激发经济内生的动力。

当然这也属于“老生常谈”，多说无益，还是要看具体的实践。总之还是那句话：对于当前的经济，既不能“唱衰”，也不能盲目乐观。（未名日记7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