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设个“全球无空调日”试试？——

全世界都看到，今年6月尚未到盛夏节气，欧洲却前所未有地笼罩在“热穹顶”下，于是乎铺天盖地的热浪之中，空调成为欧洲市场上“一机难求”的超级抢手货。但令笔者有点没想到的是，空调不仅关系到人的身体之“凉热”，在欧洲还成为一个严重的“政治问题”。据界面新闻报道，鉴于法国将于明年夏天举行大选，有关空调的议题已“升级”为大选前各党派争夺选民基本盘的一场政治博弈。

这里要先插一句：关于欧洲的空调安装率，当下各路媒体给出的数据似有较大的出入。如界面新闻报道说，法国的空调安装率仅25%，远低于同纬度的其他欧洲国家。但是笔者看到财经作家吴晓波的专栏文章说，英国的空调普及率只有5%，德国更是低至3%，相较之下，美国约90%，中国城镇超90%，农村约65%；而印度的空调普及率也不到10%，但笔者看到另有文章介绍说印度恰是全球高温城市最多的国家。这些不一的数据让笔者看得也是“一头雾水”。

说回到欧洲。据有民调显示，尽管热浪当头，仍有八成法国民众认为空调不环保，政府生态转型部官员也反对大规模普及空调，认为这仅仅是应急手段而非长远的气候适应方案。而最大的反对党法国国民联盟则顺势将空调议题包装为“精英环保对抗平民基本生存权”的阶级对立叙事，承诺若执政将推行全国空调普及计划，同时指责左翼的环保立场导致公共空调改造迟迟未落地，批评总统马克龙和欧盟过度推行绿保政策。报道说右翼的这一主张精准点中了眼下普通民众的“刚需”，得到了广泛支持，国民联盟的支持率因此上涨了3-6个百分点。

与此相反，极左翼政党“不屈法国”则表示大规模普及空调会直接推高碳排放，加剧城市热岛效应，陷入“越热越开空调、越开空调越热”的恶性循环，同时还会带来额外的财政负担。中间派的马克龙政府一方面紧急启动应急措施，为巴黎620所学校采购1200台便携空调，另一方面仍延续此前的国家气候变化适应计划，将重点投入放在建筑隔热升级、热岛治理上，没有把大规模空调普及纳入官方核心政策。有分析认为，今年的极端高温天气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法国关键摇摆选民的投票意向，由于法国是欧盟核心主导国之一，其大选结果对其他欧洲国家也具有深远的影响力。

作为一个身在亚洲的“旁观者”，笔者见此情景也产生了一种“代入感”而替欧洲人“左右为难”，聊陈以下几点感触。

欧洲的这波空前的热浪再次无可辩驳地证明，我们的地球确实在渐渐变暖。但在笔者心中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是，这种现象究竟是不是主要因为人类的活动所致？似乎至今没有一个可以绝对肯定或否定的答案。这个问题如此重要，因为它关系到人类究竟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来应对气候变暖：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人类当然应该节制自己的经济活动和享受欲，为此据说当前的学界甚至产生了一种“无增长”流派；如果气候变暖是地球本身的一种周期性变化，我们的绿保努力能在多大程度上遏制这种势头呢？

就拿欧洲来说，他们对绿色环保的追求在全球可谓“一马当先”，绿保理念甚至已渗透为欧洲社会一种普遍认同的意识形态。但是二十年下来，何以欧洲仍然无法避免蒙受类似今夏热浪这种极端天气？对此科学家们该如何解释？难道是他们的绿保还做得不够吗？

不用说，欧洲当前这波热浪已让他们苦不堪言，不仅“超额死亡”的人数创下纪录，身体健康者也难以忍受，故此对空调的需求随之猛增。虽然理性告诉人们这并非应对气候变暖的根本之策，但人总是会先顾眼前。尽管绿保理念“政治正确”，过于“理想主义”难免也会适得其反。所以笔者还是赞成欧洲应该尽快加大空调的普及率，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再说。

当然笔者这样说也许有点“私心”，因为吾国正好是个空调制造大国，中国空调眼下在欧洲供不应求，这对我们的制造企业无疑是个大利好，也有助于增加我们的出口和GDP。有人说欧洲人这回大概不再抱怨中国“产能过剩”了，至少当下巴不得中国的空调产能越强越好。也许欧洲人觉得此话“不中听”，但它确是句大实话。欧洲人应该反思的是，作为工业革命的发源地，现在为何却沦落到各种常用品产能不足的境地。这个话题有空再聊。

酷热之下人们当然会希望室内有空调制冷避暑，此乃人之常情。左翼那种要求人们多加忍耐来坚持绿保的主张是有欠“人道”的，对老弱病残者尤其如此。但是，用普及空调来应对已成常态化的极端高温天气，本身也确实存在一个悖论：如左翼所言，空调不仅大量消耗能源，同时也在排放无数的碳热量，如此岂非会“热上加热”？然而反过来说，不用或者少用空调，是否就能或者说多大程度上遏制气候变暖？科学家们似乎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为此笔者有一种设想：现如今一年360天几乎被各种各样的“XX日”给排满了，何不选择某年的一天作为全球的“无空调日”，以此来测试一下，有无空调究竟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气温的高低？……不过这可能也是笔者的一种“理想主义”，因为这个地球上有那么多国家那么多人，很难让他们全体一致自觉自愿地停用空调，哪怕只有区区一天。君不见，人人都知道战争会死人且会死很多人，可是几千年来，战争还不是“此起彼伏”仿佛永无休止吗？

  我们人类很聪明，但显然也是有局限的。（未名日记7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