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进退两难，伊朗何去何从？——

转眼间美以伊战争已打了一个多月，全世界都看得明白，美国已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惟大统领还在自吹自擂；以色列则趁着停战协议未有着落加紧轰炸；此时笔者最为关注的是伊朗的动向。到目前为止伊朗领导层的姿态依然十分强硬，誓言要一直打到美国“投降”。笔者对伊朗的战斗意志和反击能力十分钦佩，战前恐怕谁也没想到它能硬刚这么久且不落下风。

毫无疑问，美以攻打伊朗公然违反了联合国宪章，招致国际舆论的同声谴责，就连美国的北约盟友也纷纷与它“划清界线”；从战争本身看，特朗普也犯下了一个天大的战略性错误：事先没有想到仅凭空袭和“斩首”无法实现伊朗的“政权更迭”而令其屈服，若派地面部队入侵又将付出重大伤亡并陷入长期作战的泥淖。但是，对于伊朗的目标笔者也看得不大清楚，除了坚决抵抗，这个国家的“下一步棋”究竟会落子何处？

目前伊朗方面发声的人不少，既有政府层面的，也有国家武装部队的，还有革命卫队的，其共同的基调都是“坚决打到底”，拒绝与美国谈判。但是不管怎样战争总会有结束的一天。特朗普已放出风声，称即便与伊朗达不成协议，甚至在霍尔木兹海峡仍没有通航的情况下，他也可以宣布“得胜回朝”，让美军撤离战场。果如此，伊朗该怎么办？难道要不依不饶地追着打到美国本土？这显然不可想象；又或者继续用导弹和无人机攻击以色列及美军在中东的军事基地包括海湾国家的基础设施，与此同时继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样的话彼此已经结下的仇怨如何能解开，与世界其它因海峡封航而受到严重影响的众多国家的关系又该如何处理？……反正截至目前，笔者没有看到伊朗在这方面的“打算”。

就在此时，笔者见凤凰卫视报道，伊朗温和派前副总统、前外交部长扎里夫4月3日在美国《外交事务》杂志发表文章，提出一项停战和平方案。有英媒分析认为，这份方案虽然未必代表伊朗官方的正式立场，但很可能反映了德黑兰部分人士的思考方向；有美媒称扎里夫若未事先与伊朗高层核心成员沟通，几乎不可能此时在美国媒体发表这种文章。

据报道扎里夫在文章中表示，伊朗显然正在赢得这场战争，现在没有理由与美国交涉并为其提供退路，反而可以扩大自身优势，继续打击美国基地并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运输，直到美国从根本上改变其在地区内的军事存在和姿态。听起来这似与伊朗现领导层的态度并无区别。但是扎里夫接着话风一转，坦言上述做法只会导致更多的平民丧命，伊朗的民用基础设施将遭受进一步破坏，因此他主张伊朗应当利用当下的优势，宣布胜利并与美国达成一项既能结束当前冲突又能防止下一次冲突的永久性和平协议。

扎里夫提出的停战协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美国采取行动终止安理会所有针对伊朗的的单方面制裁，伊朗将承诺永远不寻求核武器，并将其所有浓缩铀库存稀释到商定水平，还可以让中、俄、美一道协助伊朗及波斯湾有意愿的邻国建立一个燃料浓缩联合体，伊朗把其所有的浓缩材料和设备转移到该设施内；美国和海湾及所有地区国家与伊朗签署区域安全协议，确保相互之间永不侵犯，不对彼此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各国船只可以安全地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和美国启动互惠互利的贸易、经济和技术合作，美国应承诺为修复战争给伊朗造成的破坏提供重建资金，包括向平民赔偿损失。

扎里夫认为，双方阵营应当利用这场战争作为结束长达47年敌对状态的契机。他指目前的冲突尽管可怕，却可能使达成全面和平协议变得更容易。因为这场战争表明，美国无力摧毁伊朗的核或导弹计划；且对于地区而言，这场战争也证明试图从美国外包或购买安全是失败的。文章并指伊朗方面也有要吸取的教训，即必须承认其核技术并没有威慑住侵略，相反为以色列和美国的袭击提供了借口。

文章最后认为，如果伊朗能够尽早结束战争，它的处境最终会更好。盖因持续的战斗可能引发美国的地面入侵，而这几乎不会给伊朗带来任何收益。如果美国在双方达成协议之前就撤走，反而会让伊朗无法将其英勇抵抗华盛顿侵略的所有战果“变现”。

以上笔者根据报道摘引了扎里夫此文的主要观点，窃以为还是比较客观而务实的。特别是如他在文末所指出的，伊朗若坚不妥协固然斗志可嘉，但可能会使得特朗普“恼羞成怒”而发动地面入侵，如此美军肯定会有重大伤亡，对伊朗来说也几乎不带来任何收益——笔者觉得这句话特别中肯。而且扎里夫另一句话颇有智慧，说是若特朗普无协议也撤军，反而使得伊朗失去了将其战果“变现”的机会。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理解：若美国与伊朗达成协议而撤军，实际上已证明伊朗获胜，因为在美以可能是史上最猛烈的狂轰滥炸之下，伊朗的政权和军队仍然“屹立不倒”。而如果没有协议就让美军这么“溜了”，反会让伊朗被“闪”到了。——扎里夫这两句话显然是说给伊朗高层听的。

老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扎里夫此文之所以能秉持比较客观理性的态度，当然跟他“不在其位”有关。但笔者认为他的话还是很值得伊朗决策层听取的。说白了，国家的主体是老百姓，无论风云如何变幻，老百姓的日子还得过下去且希望能过得好一些而非更糟糕——任何当权者治国理政，都应该“以此为大”。

必须指出的是，今天是北京时间4月6日，再过若干个小时，特朗普此前一再延后的“最后通牒”即将到期。美方接下来会如通牒所言将对伊朗的能源设施发动猛烈攻击，还是会再次生变？特别是，稍早前被伊朗击落的美军F-15战机上的两名人员据悉已被美方救回，此事将对战争产生何种影响？笔者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通过这次艰难的入境营救，美军等于为地面入侵作了一次“预演”，意识到地面作战的风险很大因而不得不“悬崖勒马”；另一种可能是事态朝相反方向演进，因为美国已无需“投鼠忌器”。

据财新网引美媒报道称，伊朗方面已正式告知调解人，不准备在未来几天内与美国官员在巴基斯坦会面，明确表示美方关于停火的要求不可接受。与此同时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在社交媒体上表示，美国媒体歪曲了伊朗的立场，“我们对巴基斯坦所作的努力深表感谢，也从未拒绝前往伊斯兰堡。我们所关心的是，如何就彻底且持久地结束这场非法战争达成相关条款。”有分析认为，阿拉格齐的表态表明伊朗内部仍有主和派势力存在。

接下来是战是和，明日也许可见端倪（最新消息说特朗普将“最后期限”又延后了一天）。笔者敦请双方决策层从本国军民的最大利益出发三思而行：美军当然应该撤，伊朗也别再打了，同时让霍尔木兹海峡恢复通航吧，全世界都在等着呢。（未名日记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