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万能的AI，人们如何“扬长避短”——

题目之所以说“人们”而没有说是“人类”，是因为“人类”是一个内涵和外延更大的种概念，可以说AI的所有知识和能力都是源自于“人类”；但是对于单个人或部分人的智识而言，AI因其浩瀚的存量及其超强的逻辑推理能力而具有绝对的优势。

然而，人们之于AI，也并非只能“俯首称臣”，关键在于如何能做到“扬长避短”。——这是笔者近日在财新网读到经济学者包特和陈晓萌先生一篇文章后的感悟。

两位学者的文章开宗明义：“当AI给出最优解后，大学经济学课还能教些什么？”笔者虽不是经济学人，但也由此问而一下子勾起了阅读兴趣。文章认为，如果说过去的教育是训练学生找到正确答案，那么在人工智能时代，教育也许更像是在训练一种判断力：理解为什么某个答案被选择，另一个答案被放弃，以及在众多可能性中，什么样的选择才真正有意义。

此言甚是。两位学者均在大学任教经济学，自然以经济学的教学为例。文章指出在许多大学的经济学和商学院课堂里，一种新的焦虑正在出现：传统经济学训练学生解决“最优解”问题，学生学习如何求解最优消费、最优投资、最优定价和最优策略，被要求计算投资回报率、市场份额、成本曲线等，然后据此得出最理性的决策；但是今天在这些问题上，人工智能往往做得更快也更好。那么，如果AI总能给出“最优解”，我们上学还学什么？简言之，在这种语境下，真正有趣的问题往往不是“最优解是什么”，而是“为什么最优解没有发生”。

此话一言“点醒”了笔者。的确，既然AI总能给出问题的“最优解”，人们若再去苦寻它似乎已失去了意义。但是“最优解”往往是唯一的，而“为什么最优解没有发生”却存在无数种可能，“博学”如AI也无法穷尽，从而可以让人们的思维在这一领域里“畅游”。

笔者由此联想：不仅是经济学，其他领域又何尝不是如此？拿社会政治来说，人类已知民主法治是解决问题的“最优解”，然而现实中要真正实现民主法治却难之又难，此时研究“为什么最优解没有发生”岂不是比寻求“最优解”更有使用价值？这其中既有人性复杂的共性，且各国的文化、制度、地缘也不尽相同，从而为“为什么最优解没有发生”提供了广阔的研究空间。这是AI无法“包办”的。

笔者由此还联想到：在AI时代，人们的学习也好，工作也罢，最要紧的就是尽量避免与AI“撞车”，以求获得AI无法替代的独特性。这当然很难，却又是我们必须勉力为之的，否则你很容易被AI所淘汰。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笔者认为AI的一个正面作用就是激励人们避免沦为“平庸”。这里不仅指的是高端的研究和创新，也包括一般的工作岗位，古人说“艺不压身”，如果你在平凡的岗位上也能拥有某种“独门绝技”，那么，你自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因为AI可以取代一切“平庸”，但却缺乏独创能力。

两位学者在文中还以围棋为例，指当Al击败人类顶级棋手之后，围棋中对“最优落子”的探索，很大程度上已经被机器承担。于是人类棋手的存在意义也逐渐发生转变：他们不再只是证明自己“能赢”，而是向观众展示围棋之美，解释棋局的奥妙，甚至用自己的风格和个性让这项古老的游戏更有魅力。

不过笔者对两位学者对围棋运动上述变化之描述略有异议。诚然，围棋的奥妙无穷，而任何人的智力都是有限的，如果要去探寻各种局面下的“最优落子”，无论如何是比不过AI的，最顶尖的棋手也只能对它甘拜下风。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人类棋手这个职业将会消亡，因为作为一项“运动”，人与人之间的博弈仍然有“竞技”的价值，而不仅仅只是如两位学者所说的棋手们只能去寻求“输赢之外的乐趣”。故此AI来了，人们与其对奕肯定下不过它，但围棋运动仍将存在，盖因“输赢”本身就是一种乐趣并具有观赏性。只不过由此也许应该派生出一条新的规则：围棋比赛时棋手不能使用AI。

  感谢两位学者文章的启发，愿以此感悟与人们共勉。最后还是要打个“补丁”：对包括学子在内的人们来说，打好基础永远是必须的，因为所谓的“独门绝技”不会凭空而生。（未名日记5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