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领土：大国如此，小国何堪？——

前几日笔者的一篇小文曾指美国提出的俄乌和平方案中，硬要乌克兰承认克里米亚地区的主权归于俄罗斯，实属霸凌行为。今日就此话题再叨叨几句。

据财新网报道，当地时间4月2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再次就俄乌冲突发表了一系列言论，不仅抨击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拒绝承认克里米亚归属俄罗斯，当被问及俄方为和平做出了哪些让步时，他回答：俄罗斯愿意“停止全面占领乌克兰，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特朗普的这种表述实在让人无语，赤裸裸地暴露出他的“大国沙文主义”。在他看来，事情的是非曲直并不重要，领土主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冲突双方谁的实力更强，强者可以为所欲为，弱者只能被人“鱼肉”。按照他的这种逻辑，由于俄罗斯的实力明显强于乌克兰，俄方没有“全面占领乌克兰”已经算是很“客气”了，乌克兰只是失去部分而不是全部领土甚至是捡了个“大便宜”。

的确，世界上的国家有大小强弱之分，强国往往在博弈中占有优势，弱国有时不得不退让，这是屡见不鲜的历史事实。但是，如果领土的归属也要依从这一逻辑，联合国宪章岂非形同虚设？推而论之，世界上任何强国岂不是都可以随意鲸吞弱国的领土？照特朗普的说法，大国、强国没有“全面占有”小国、弱国的领土就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这真是岂有此理！

特朗普此说的荒谬性显而易见无需多言。重点在于，在笔者看来，他之所以这么说，表面上看只是在“帮腔”俄罗斯，其实意在为他领导下美国的扩张意图“造舆论”。众所周知，此人上台后已对巴拿马运河、格陵兰群岛乃至加拿大公然提出主权声索，宣称要用经济甚至军事胁迫手段将它们归为己有，全然不顾这完全与现行国际秩序与规则背道而驰。很多人因此惊呼“美帝国主义又回来了”。

这并非只是笔者的主观臆测，而有他近日公开宣称的一番言论为证。据凤凰网“天下事”报道，特朗普日前接受美国《时代》杂志的专访，当记者问“您曾谈到要吞并格陵兰岛、控制巴拿马运河、让加拿大成为美国第51个州，您是想要扩张美帝国吗？”特朗普回应称，“这要看情况，这些事我们以前没做过，所以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以不同视角看待。”记者又问：“您是否希望作为一位为美国拓展疆域的总统被历史铭记？”特朗普答称：“我不介意。”——请看，这位大统领就是这样“实话实说”，真正用得着吾国的一句成语：“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也解释了很多人包括笔者心里的一个疑问：按说苏俄与美国长期不合，为何身为美国总统的特朗普对俄罗斯却总是“情有独钟”？包括在斡旋此次俄乌冲突时毫不掩饰地偏向俄方，乃至于强逼乌克兰承认克里米亚归属俄罗斯？也许从他的上述这些话里可以寻觅到“蛛丝马迹”，这就是当今两位“强人”都是本国疆域扩张的爱好者。从历史上看，这两个超级大国之所以拥有如此广袤的领域，在很大程度上正是武力扩张的结果。可叹的是到了21世纪的今天，它们仍然贪心不足，眼睛总瞄着周边的“新领土”，也因而彼此有“惺惺相惜”之感。借用俄外长近日的一句话来说：特朗普“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位理解必须解决乌克兰危机根源的领导人”。此话真是耐人寻味。

笔者认为，尊重各国的主权领土完整，是二战以后这个世界所确立的最重要的国际规则，被庄严地写进联合国宪章，亦是过去八十年国际秩序的“奠基石”。然而这一最重要的国际规则现今正在或者将要遭到两个超级大国的践踏。极具讽刺意义的是，这两个超级大国还是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超级大国如此行事，你让众多中小国家情何以堪？

特朗普两度入主白宫，笔者曾指这是一场具有颠覆性的“美式革命”。然而没料到这场“革命”的颠覆性竟然如此“彻底”，不仅颠覆了现行国际政治秩序，特朗普还用他掀起的极端关税战颠覆了现行的国际经贸秩序。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政府近日向国会提出的预算案中，将今年美国的国防开支预算从去年的近9千亿美元提升到超万亿美元，创历史新高。众所周知，特朗普再度上台以来，经由马斯克领衔的“政府效率部”大举削减各项财政开支，包括大量裁撤政府机构和人员，唯独却如此猛增军费预算，这其中或许就隐含了特朗普想凭借武力来“开疆拓土”的用心。

  回顾历史，展望现实和未来，由于两个超级大国的恣意妄为，中小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将面临被霸凌乃至侵占的威胁。想到这种可能性，笔者不由得悲从中来，只能私下里有点无厘头地默诵曹孟德的两句名诗：“神龟虽寿，犹有尽时。”（未名日记5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