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优先”，焉能“伟大”？——

人们普遍注意到，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对待俄乌冲突的态度近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据观察者网引塔斯社报道，泽连斯基日前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说：他可以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举行谈判，尽管乌克兰现行法令禁止这样做，但“（参加谈判的）是不是普京，这有什么区别呢？”泽连斯基还表态称，“我想我们所有人都明白，我们必须尽快结束战争，以免使人们失去生命”，他希望“在今年年底前”结束战争的 “白热化阶段”，称没人希望俄乌冲突“再持续十年或更长的时间”。

泽连斯基的态度为何来了个“大转弯”？要知道此前的两年他一直拒绝与俄谈判，称除非后者从侵占的乌克兰领土撤军。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与美国政坛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密切相关。简言之，特朗普的竞选行情因拜登的老迈表现和他自己遭未遂刺杀而骤然提升，大有再次入主白宫之势；而他对俄乌冲突的看法与拜登很是不同，后者堪称鼎力援乌，前者则一直声称自己上台后将在24小时内结束冲突，尽管他故弄玄虚地到现在也没有给出具体的办法，外界猜测大概率是让乌克兰同意对俄罗斯“割地求和”，否则他可能会中止至少是大幅减少美国的对乌援助。

果如此，乌克兰还能撑得下去吗？也因此，泽连斯基近日与特朗普三年多来首次通了电话，尽管两人在通话中说的是一些“片儿汤话”，但可以看出前者明显是跟后者在“套近乎”——万一他真的成了下届美国总统呢？紧接着，乌克兰外长库列巴还在近日对吾国进行访问，这是俄乌冲突爆发后乌克兰外长首次访华，时间长达4天之多。

毫无疑问，乌克兰领导层是为未来可能发生的变数在“布局”。虽然美国的大选结果要到11月才见分晓。但乌克兰不能不对此“未雨绸缪”。尽管最近几天情况又发生了新的变数：拜登宣布“退选”，并支持现任副总统哈里斯成为总统候选人，民主党一时间士气大振，哈里斯的选情明显上涨，但是对泽连斯基来说，作好两手准备总比只有一手来得周全。

不过这不是本文要说的重点。重点是：若特朗普果真赢得大选，他会如外界普遍认为的那样停止或减少对乌克兰的援助吗？笔者认为，这或将是特朗普未来要面对的一个棘手的大难题，假如他真的能重登大宝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其实道理并不复杂，这可以从特朗普多年来一直鼓吹的两句口号中窥见其所隐含的难以调和的矛盾。一句是“让美国再次伟大”，另一句是“美国优先”。

先看“美国优先”，就是说美国的对外政策必然要优先考虑美国而不是别国的利益。以此来观照乌克兰问题，美国迄今为这场冲突付出了很大代价，其已经拨付和承诺要继续拨付的金额（武器装备也可以折算成金钱）估计达上千亿美元。如果冲突延宕下去而美国又继续援助乌克兰，这一数额还将大幅增加。但是，美国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你可以说它削弱了俄罗斯，但这是从战略角度而言；又有人说美国的军工企业借此“大发横财”，但这也只是从局部来说。总体来看，美国在这件事上还是“亏本”的。这对于商人出身的特朗普来说似是不可接受的，前几天他还放言要让美国的所谓“盟友”缴纳更多的“保护费”。从这个角度看，特朗普若上台的确有可能以断绝援助为手段要求乌克兰“割地求和”、结束战争，因为这符合他“美国优先”的原则，至于乌克兰的部分领土，也许在他看来是可以损失的。

然而，不要忘记特朗普还有另一句口号“让美国再次伟大”。“再次”，意味着美国曾经“伟大”，但现在已经不那么“伟大”了。而从历史看，美国上一次“伟大”应该是在二战后期及其战后。由于种种原因，当时美国放弃了它的“孤立主义”而对德日意法西斯宣战，并在战后成为最大的赢家，从此它的势力遍布全球，在几十个国家驻军并设立了数百个军事基地，俨然以“世界警察”自居。美国这样的“好日子”维持了几十年，然而从“9·11”事件开始，美国的这种所谓的“伟大”渐渐失色，从到处扬武耀威到不得不从越南、伊拉克、阿富汗先后撤军，再到今时俄乌冲突、巴以冲突爆发，美国左支右绌，更显力不从心，就连规模不大的胡塞武装也敢冲着美军的航母开火……总而言之，美国昔日的“霸主”地位已摇摇欲坠。在此情况下，特朗普若上台后重新让美国回归二战前的“孤立主义”，固然能让美国收缩回去保存自己的实力，包括对乌克兰施加压力逼迫其向俄罗斯“割地求和”。然而试问这样又何言“让美国再次伟大”？一个“自私自利”的国家是难以被人们视为“伟大”的。另一方面，如果美国真的“后撤”而欧洲国家依然坚持“抗俄援乌”，美国作为“大哥”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今后谁还会承认你的“伟大”？说难听点，从此美国恐将给世人留下“缩头乌龟”的形象。

笔者的上述分析并非主张乌克兰应该像俄罗斯之前所揶揄的那样“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毕竟俄乌冲突双方估计已死伤了上百万人，从“珍惜生命”的角度看，倘若乌克兰做出些让步“以土地换和平”也并非不可理解（而对俄罗斯来说，由于体制的原因，它早已“开弓没有回头箭”）。然而对美国来说，果如此它将成为国际舞台上最大的输家。所以笔者认为特朗普的“美国优先”与“让美国再次伟大”这两个口号是相矛盾的，此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

  至于特朗普能否赢得大选，若上台最终又会如何抉择，以及对整个世界局势的影响，那就只有走着瞧了。（未名日记7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