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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讹诈”与“梭哈游戏”

“核讹诈”与“梭哈游戏”——

昨天笔者在博文中写道:“不相信”(乌总统泽连斯基语)俄罗斯真的会为强占乌克兰的四个“公投入俄”地区而动用核武。笔者这样说不仅仅出于对国际法的道义认同,也是基于理性考量得出的判断。

请看普京“9·21”讲话中是这样说的:“核讹诈也开始了。在西方的支持下,扎波罗热核电站遭受着炮击,这带来了核灾难的威胁,而且北约主要国家的一些高级代表还发表言论讨论关于对俄罗斯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核武器的可能性。对于那些针对俄罗斯发表此类言论的人,我想提醒你们,我们国家也有各种打击力量,而且在某些方面比北约国家更现代化。如果我国的领土完整受到威胁,我们一定会尽一切手段保护俄罗斯和我们的人民。这不是虚张声势。”

以常人包括笔者的理解,普京说的“一切手段”自然也隐含了“动用核武”,何况他的前“上司”、现下属梅德维杰夫随即加以“补充”,进一步明确了俄方动用核武的可能性。既如此,笔者为什么还表示“不相信”俄罗斯会这样做呢?

先来分析一下普京讲话中提到的“核讹诈”,其所举的例子是乌克兰扎波罗热核电站遭受炮击因而有引发“核灾难”的可能。但是这与人们通常所说的“核战”还不能等同,这且不去细说。实际上地球人都看得明白:自俄乌战事爆发以来,真正屡次以核武相威胁的倒还不是美西方,恰恰是俄罗斯,更不是早已在独立后弃核的乌克兰。“核讹诈”这顶帽子,应该戴在俄罗斯自己的头上。

但是,“核讹诈”毕竟也只是“讹诈”而非实际行为,且在当今世界,这种讹诈是难以得逞的,因为还存在着“核威慑”。

“核讹诈”与“核威慑”看是近义词,但两者其实有本质的区别:前者是以自己所拥有的核武器威胁对方以达成自己的某种目标,后者则是用于震慑对方不得对己方发动核攻击,否则将还以核报复。

众所周知,从俄乌战争爆发之初,俄方就宣布将核战略系统提到最高等级。笔者认为这是为了警告美西方不得出兵参与乌战,因而应该说具有“核威慑”的性质,实际上也的确起到了“威慑”的效果——迄今为止美西方只对乌克兰提供军援而没有派兵直接参战,并承认是为了避免与俄军发生正面冲突从而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而“三战”一旦爆发,有很大概率会成为一场核战。

然而笔者觉得,俄罗斯先前的“核威慑”现在已蜕变为“核讹诈”,这其中的变量就是俄方终于“图穷匕首见”,言明它此次的“特别军事行动”就是为了吞并原属于乌克兰的那四个地区。如果说此前还有人对俄攻打乌克兰是否属于“侵略”尚存疑义的话,那么,普京的讲话已明白无误地表明,俄方此次行动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侵占”。而它之所以再次亮出“核武”为最后手段,为的就是确保自己的“胜利果实”不会得而复失——用人类形容某些行为的一个词语来比拟,这可以叫做“护食”。

笔者在前文引一位西方专家拉福内的说法,指如此一来这场俄乌冲突的“游戏结束了”,他的意思是,一旦乌克兰那几个地区“公投入俄”,就成了俄罗斯的领土,如果它们遭到攻击,就会被视为对俄领土的侵犯,俄方就有理由加以核打击,而美西方又不想与俄方爆发核战,因此“游戏结束了”。

也许普京正是这么想的。然而这种“核讹诈”是否能如其所愿“护食”成功,并不是单方说了算的,还得取决于对方是否“吃你这一套”。首先,乌克兰方面肯定不甘心自己的领土就这样活生生地被俄罗斯夺走,即使那几个地区“公投入俄”,乌方恐怕也不会放弃“收复失地”,在美西方的军援下,必会在能力所及范围内继续发动反攻。其次,美西方似乎也“不吃这一套”,大概率不会“知‘核’而退”而不再支持乌克兰。因此,笔者认为拉福内“游戏结束了”的判断过于轻率了。

表面上看,拉福内的说法似乎颇有逻辑性,其实他的推理缺少一个过硬的大前提,即:如果若乌克兰在美西方的军援下继续攻打已经“公投入俄”的那几个地区,俄方一定会动用核武器。但这个大前提是不成立或存有疑问的。笔者之前曾撰文指出,俄方如果真的悍然动用核武,意味着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自我毁灭,除非美西方(需知其中有美、英、法三个核国家)对俄使用核武器无动于衷而不加以还击——笔者觉得这是不可想象的。实际上普京自己也说过,核战争没有赢家因此打不得。

故此,要说“游戏”,俄罗斯的“核讹诈”好比就是一种“梭哈游戏”,玩的就是心跳。玩家都知道,在“梭哈游戏”中,在真正的底牌没有揭开之前,谁押上的赌注大,谁就占有心理优势。然而如果对方也将台面的筹码全部押上,这时候犯难的反而是原来的押注方,因为他将面临两种选择:要么选择不跟牌,之前下的赌注就会被对方收走;要么选择亮出底牌,但结果也有可能是满盘皆输。

所以在笔者看来,普京玩的这种“游戏”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皆因玩到底的结果充其量是“同归于尽”。试想,若乌克兰和美西方不吃他的这一套,他真的敢揿下核按钮发动这一“自杀性袭击”吗?笔者谅他不敢——除非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性。但从目前他的言谈举止来看,显然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自从核武问世以来,各个核大国都奉行“核威慑”战略,遂使得过去的半个多世纪反倒没有发生过核战争,因为大家都知道启战者等于是“自我毁灭”。既然“核威慑”行之有效,那么,也就等于消解了“核讹诈”的作用。因此,要防止核战争的发生,核国家应该都向吾国学习,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即使发生了冲突,只要你不对我动用核武,我也不以核武相向。换言之,核武器决不能用来“先发制人”,而只能用于“核报复”。无疑,吾国所作出的这一承诺最具理性和人性的光芒,也最符合人类的共同利益。只要核国家都能遵循这一原则,就可以防止核战的发生。

当然,这是指有核国家之间,至于核国家对无核国家动用核武,更是在道义上完全站不住脚。具体到当前的俄乌之战,笔者认为,对俄罗斯而言应该恪守不动用核武的底线;而对乌克兰来说,则应该将自己的目标设定为“保家卫国”而不去攻击俄罗斯本土。这样说听起来也许有些“不公平”,但这是基于对方是一个核大国而又“蛮不讲理”的现实。

只要双方都能做到有所克制,那么,俄乌之战就不会升级为核战争。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止战”,但目前看来双方都还没有这样的意向。那就只好在上述两道底线之间,凭各自的实力、士气和民心较量吧。

只是可怜了天下苍生。(未名日记8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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