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战四年：功未竟而万骨枯——

正逢马年，笔者自创了一个新词“时快如马”，转眼间到2月24日俄乌冲突爆发已整整四周年，媒体和评论家们少不了要说点什么。笔者自费订阅的财新网发表了题为《俄乌之战四周年：天平滑向何处？》的评述，文章很长，笔者只能快速浏览，并随手写下这篇随感。盖因自己从这场冲突爆发伊始及此后的四年里都十分关注，并在自媒体中敲了不少文字，虽自知人微言轻，感觉值此四周年之际，似乎也有点“资格”来说它几句。

简单而言，就如财新这篇报道所述，出乎很多人的预料，这场冲突延宕至今时，已从俄军最初发起的“闪电战”生生打成了一场长期的“消耗战”，或者说成了一台停不下来的“绞肉机”。虽逢马年，但当年马厩失火，孔子“问人不问马”，遵循先贤古例，笔者最关注的也是俄乌的伤亡情况，对此各方（包括第三方）各有说法，但两方连死带伤都有几十万人的折损是肯定的，可见战争何等残酷。

财新报道说据联合国与乌克兰政府分别公布的数字，作为“挨打”的一方，迄今为止乌方在战争中死亡的平民人数约为1.2万—1.4万人，报道说实际数字应高于此。不过笔者看到界面新闻的相关报道亦引联合国的统计数字显示，乌克兰平民伤亡超2900人。不管怎样肯定大大少于军队的死伤人数，笔者估摸着由于战事主要发生在乌方一边，俄方的平民死亡人数应少于乌方。而在差不多同时期的加沙战争中，据统计巴勒斯坦方面的死亡人数超过6万，其中大部分为平民，相比之下俄乌冲突还是一场常规意义上“兵对兵将对将”的战争，对广大平民而言算是“不幸中之幸”。饶是如此，笔者还是为双方有那么多官兵战死疆场而深感痛惜，毕竟军人的命也是命。

打了四年，俄乌双方谁输谁赢呢？从土地面积看，俄方占有了乌方约20%的领土，应该算是“赢家”。但细看阶段性战况，俄方所占乌方领土大部分是在冲突爆发第一年即2022年头几个月的“战果”，此后俄方虽仍在推进，速度要慢得多。如有信息显示，去年全年俄军占领的乌克兰领土只及后者总领土面积的0.8%。

这就解释了为何俄方早在2022年9月就宣布将乌克兰的顿涅茨克、卢甘斯克、赫尔松和扎波罗热四州并入俄国版图，但打到现在四州还有一部分在乌方控制下；也解释了自去年在美国调停下俄乌开始恢复谈判，几轮下来仍未取得实质性进展，尤其在领土问题上相持不下，根本原因就在于俄军的实力虽强于乌军，但后三年在地面争夺战中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而乌方之所以不肯答应美国总统特朗普的要求向俄方“割地求和”（只愿意就地停火），其“底气”恐也在于此。

在笔者看来，实际上后三年俄方最大的优势不在于地面进攻，而在于其持续不断地对乌克兰后方施加密集的导弹打击（无人机方面双方的水平可能比较接近），迄今已将乌方的工业体系、能源和基础设施炸得千疮百孔，让乌方民众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尤其是在寒冬季节。据世界银行估算，乌克兰未来10年的重建成本高达5880亿美元。但是俄方仅凭导弹能否将乌克兰“打趴下”？这可以类比这阵子的美国对伊朗的大兵压境：仅靠航母等海空力量能否把后者“打服”？答案恐怕是要存疑的。

老实说，乌克兰坚持不肯“举白旗”实属可以理解的无奈之举，因为此战关系到该国的生死存亡。但俄罗斯也称事关它的“生死存亡”，这又该如何理解？窃以为俄方打了四年还没有拿下乌克兰，至少证明了其当时决定开战时犯下了“轻敌”（包括西方国家对乌克兰的各种援助）之错误。这从俄方一开始将此战命名为“特别军事行动”也可以看出，当初它是打算“速战速决”的——这个世界上少有打了四年还停不下来的“军事行动”。

但主动权其实还是在俄方手里，即使不撤军，至少可以沿当前接触线暂时停火再议和。然而正如笔者当初曾预料的，这场战争其实是“一个人的战争”，而此人又是个不世出的“强人”，只要他初心不改，必然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诗云“一将功成万骨枯”，但就现在这场俄乌战争而言，却可谓是“功未竟而万骨枯”，岂不让人为之扼腕悲叹！（未名日记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