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特科夫“泄露”了他上司的焦虑——

笔者曾有文比喻说美国总统特朗普由于在对待伊朗的问题上犯下“战略性误判”，致使如今已“骑虎难下”；后来又有文比喻说大统领的极限施压手段“一脚踢在了伊朗这块‘铁板’上”。近日看到最新的一则新闻，让笔者差点笑出声来。

据央视报道，与特朗普同样出身于房地产商，且因两人是多年“密友”而深得特朗普信任的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2月22日在接受美媒采访时说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话：“总统今早还跟我聊起这件事……我不想用‘沮丧’这个词，因为总统明白自己有很多选择，但他好奇，为什么他们没有屈服……总统很疑惑，在如此高压之下，伊朗为何仍未投降。”

听起来威特科夫所言似乎有点“泄密”之嫌，一不小心竟然透露了他上司的焦虑之情，尽管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嘴欠”了。不过笔者相信他说的是大实话。因为无论是在从商时期还是在当政以后，特朗普一直都十分迷信“极限施压”的有效性，视其为自己的“交易艺术”中之最强手段。故而按照他在伊朗问题上的“如意算盘”，既然伊朗的军事实力远远不如美国，只要对其大兵压境伊方自会不得不就范，答应美国开出的条件签署“城下之盟”，这才符合所谓的“经济人理性”。何以现在美国一再施压，向伊朗周边派遣了自伊拉克战争以后最庞大的舰队和战机群对其“虎视眈眈”，伊朗却仍然不肯就范？威特科夫转述大统领对此的“沮丧”、“好奇”，的确真实地泄露了大统领的内心。不得不说，这位特使大人也是够“实诚”的，他与他的主子都显示出他们作为前房地产商的固有思维，若换成老练的政客，绝不会当着媒体之面这样“实话实说”。

对此，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回应说：“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投降吗？因为我们是伊朗人。”笔者觉得他说的也是一句实话，伊朗的《德黑兰时报》称，过去40多年来，特朗普以及他之前的7位美国总统都试图胁迫伊朗放弃其战略资产和独立自主，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尽管此番面对美国的“兵临城下”伊朗坚不让步所冒的风险可谓其史上最大，笔者觉得用得上吾国的一句古语所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说到底这是伊朗自己的选择。

倒是那位气势汹汹的大统领已经“面露怯意”，笔者这样说有央视报道为证：有美媒引述美政府内部知情人士的消息称，尽管尚未作出最终决定，但特朗普已告诉其顾问，他“倾向于在未来数日对伊朗进行初步打击”，迫使伊朗屈服并按美方要求达成协议；如果初步打击后伊朗仍未满足美方的要求，特朗普将“保留今年晚些时候进行更大规模军事打击的可能性”，打击目标包括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总部、核设施和弹道导弹等，乃至迫使其政权更迭。也就是说，美方意图先以“小打”观其效，不行的话再“大打”。若此消息属实，意味着特朗普的军事胁迫已呈“虎头蛇尾”之势，由原来想要的“一锤（去年6月美军将轰炸伊朗核设施的行动代号命名为“午夜铁锤”）定音”变成了分阶段“切香肠”。

特朗普何以忽然变得这样“优柔”起来？在笔者看来其实事出有因，这就是：军事专家们普遍认为，美国不可能不远万里出动地面部队，鉴于中东各国已明确表示不容许美军利用设在他们国家的军事基地打击伊朗，若美军仅用两艘航母上的战机和导弹发起攻击，最多只能“得逞于一时”，根本无法支撑一场长时间、高强度的全面战争，更不可能以此打垮伊朗，反倒将被拖进这个“大坑”难以自拔。如此一来，特朗普的所谓“交易艺术”就很有可能成了一笔“赔本买卖”。——所以他才觉得“沮丧”和“奇怪”。

诚然，“小打”比起“大打”看似多了些理性，但笔者觉得这恐怕仍是大统领的“想当然”。据央视报道，伊朗外交部发言人23日表示，侵略就是侵略，不存在所谓的“有限打击”，伊朗将依据固有的自卫权对美国的任何袭击作出强烈回应。而就在威特科夫说出上述“实话”的同一天，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接受美媒采访时回应称，若美国发动袭击，伊朗自卫是合理合法之举。他坦言伊朗导弹虽无法触及美国本土，但将打击美国在该地区的军事基地。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若美方只是“小打”，以方的报复是肯定的，但是否也会还以“小打”呢？笔者回想起去年6月美军对伊朗的“午夜铁锤”行动，据介绍美军战机群当时在伊朗上空只停留了半个小时，扔完炸弹就匆匆飞离了。事后伊朗的报复也只是朝美军设在卡塔尔的乌代德空军基地发射了十几枚导弹，更有意思的是伊方事先还“通知”了美方，使得后者的损失降到了最低，特朗普为此还向伊方表示了“感谢”。难道双方此次会互有默契地“旧戏重演”吗？……

可是就算这样，若美方“小打”后，还能指望伊方会答应跟你签订什么劳什子协议吗？到时候特朗普还是得面临无比艰难的抉择：要么到此为止自认是“竹篮打水”，要么还是要再进行“大打”而后果难料。注意，据报道特朗普将“大打”的期限延长至“今年晚些时候”，足见其已是“未开打而心先虚”，这倒也符合他一贯的风格：“极限施压”未果，那就只能是尽量“拖延”下去以保住颜面。

有意思的是，美方意欲这样“切香肠”，伊方也是“以其之道还治其身”。据报道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表明伊朗将坚决抵抗美国侵略的同时，重申外交仍然是解决伊美之间“核僵局”的唯一途径，并说当前形势已较10年前发生变化，双方有可能达成比2015年伊核协议“更好的协议”，以此来“引诱”特朗普。但他仍表示伊朗不会放弃和平用途的铀浓缩权利，称这是伊朗的主权权利。至于美方提出的限制导弹的要求，伊朗根本不屑一顾，据报道前两天阿拉格齐收到由斡旋方转交的一份美方信函，信里说的就是导弹问题，阿拉格齐连拆都没拆当场直接退回，可见伊方在导弹问题上的“决绝”态度。

众所周知美伊的新一轮谈判定于26日在瑞士日内瓦举行。有美媒称这一轮外交谈判可能是美国“在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之前给予伊朗的最后机会”，预计双方将在新一轮谈判中讨论伊朗提出的有关核协议的详细书面方案。有消息说若伊朗能证明其方案可以彻底封堵所有核武器研发路径，美方愿意考虑允许伊朗“象征性”地保留铀浓缩能力。果如此则表明美方已准备“悄悄地”退后一步，看来双方或许仍有一丝可能性达成协议。

  时如快马，今天离26日只剩区区几十个小时，事情终将如何，吾等外人只能走着瞧了。若以小民之愚见，不管怎样，不打总比打要好，退而求其次，“小打”也比“大打”要好。还望双方手握生杀大权者以苍生为念，最终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倘如此，则善哉善哉！（未名日记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