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字头”的增速，我们能接受吗？——

冬去春来又一年。刚刚过去的2025年“经济成绩单”出来了：国家统计局1月19日公布的数据显示，经初步核算，去年全年中国GDP总量按不变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5%，完成了年初确定的5%左右的增长目标。

在笔者的记忆中，自改开以来，除了极少数遭遇特殊情况（如新冠疫情）的年份，吾国的年度经济增长目标几乎都能如期完成，去年亦是如此，值得点赞。特别是这一成绩还是在房地产式微的情况下取得的，更显得尤为不易。

不过笔者注意到，分季度看，去年的GDP同比增速有“逐季放缓”的迹象。据财新报道，去年1-4季度的增速分别录得5.4%、5.2%、4.8%、4.5%，可谓“拾级而下”，虽然降幅都很小。其中下半年两个季度的增速均不到5%，又以四季度为最低。从经济运行的“惯性”来看，除非今年的增长曲线因某种变量而转头向上，不然有可能会就此进入一个“4字头”的增长周期。

以上说的是同比增速，即与上一年同期增速相比较。报道说若从环比增速看，去年四季度GDP增长了1.2%，连续两个季度增速提升，显示经济增长边际在加快。但值得引起重视的是，去年有几个重要数据的下降比较明显，包括制造业、基建、房地产三大领域投资均不同程度走弱，其中固定资产投资出现历年来的首次同比下降，全年累计下降了3.8%；12月当月同比降幅又明显扩大，据财新测算当月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了15.1%，为历史单月最大降幅。这其中房地产的下滑显然是最大的拖累因素（有专家说若非如此今年的经济增速不止5%而能达到7%），但即使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全年固定投资同比仍由前年的增长0.8%转为下降0.5%。此外，2025年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速较前值放缓1.3个百分点至0.6%，基础设施投资同比也下降了2.2%。

消费方面亦不容乐观。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比上年增长3.7%，看似还过得去；但其中12月单月同比仅增长0.9%，为2023年以来最低。此外2025年居民收入名义增长5.0%，与GDP增速持平，但累计增速也呈逐季回落。

笔者摘录以上这些数据时发现，去年经济增长总的趋势是“前高后低”，其中四季度的投资、消费、收入等各项数据均为全年最低。若新年延续这种态势，考虑到房地产尚未“止跌回稳”，去年保增长的“主力军”即外贸出口又因国际形势的风云诡谲，不确定性越来越高，今年再想“保5”的难度显然更大。而如果2026年的经济增速降为“4字头”，对此我们准备好了吗？

事实上“4字头”的增速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虽不能说“一枝独秀”（据报道印度、越南等国的去年经济增速均超过7%），亦属表现良好，至少算得上是“中速增长”。从经济规律看，吾国经济自改开后连续二十多年保持年均近两位数的高速增长，此后又经历了十几年的中高速增长（5%-7%），创下世界经济史上的一大“奇迹”；若从现在起转为“4字头”的中速增长，应该说是符合经济发展规律的。何况吾国的经济体量越来越大，去年已首次突破140万亿人民币，今后每增长1个百分点都将十分可观。故此即便此后一阶段转为“4字头”的增速，亦属正常而无需悲观。

反倒是要警惕不能“应时而变”、硬要继续追求较高增长速度的倾向。笔者最近看到有一位著名的经济学家仍然坚持他一向的观点，认为未来五年吾国经济增速仍有保持在6%以上的可能；另有学者建议应仿效前些年美日等国的做法，推出中国版的“量化宽松”，目的就是要拉动经济增速。笔者认为对这些建议决策部门应慎加考量，理由是即便转为“4字头”的增速也并非到了“危机时刻”，经济运转自有其内在规律，不应动不动就要用刺激政策来拔高经济增速。假使今年仍会坚持“增长目标制”，但如果能将增长目标实事求是地适时下调，不仅在发展思路上是一大突破（更看重增长的高质量而不是仅仅追求增长速度），也将减轻各级政府和企业的压力，可以令他们在一种更为宽松的政策语境中抓好今年及以后的经济工作。

  此说当否？个人意见，仅供参考。（未名日记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