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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里戈任真是“不可替代”的吗?——

“瓦格纳兵变”及其后续的故事发生后,估计全世界有很多人都想过这个问题:发动“兵变”的瓦格纳及其首领普里戈任的命运为何忽然“峰回路转”,作为“叛军”还被应召到克林姆林宫与普京总统会谈了三个小时?如此“恩宠”怕也是没谁了。而俄罗斯人对此又是怎么想的呢?笔者看到《参考消息》转载俄媒《莫斯科共青团员报》网站7月10日发表的一篇文章,题为《普里戈任归队:为什么给瓦格纳第二次机会?》(作者米哈伊尔·罗斯托夫斯基),也许能让我们这些局外人窥见他们的一些看法。

文章首先称,他(指普里戈任)是当代俄罗斯最走运、最机灵的政客,甚至简直是苏俄所有时期最走运的政客。文章说,6月29日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的会见,从根本上打破了普京时代的常规政治模板:如果某个人失去了总统的信任,并被宣布为国家的敌人,那么他就不能重返“信任区”,并会为他的敌对活动彻底付出代价。但是普里戈任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例外。

为什么普里戈任如此幸运?文章坦承,90%乃至99%的幕后细节我们并不知道,并引述据传是斯大林(实际是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们这里没人不可替代!”但作者认为:在俄罗斯,“不可替代者”在过去和现在都有,例如现在的瓦格纳集团。

注意,“不可替代”——这正是文章的关键词。文章说,无论对普里戈任有何看法,瓦格纳是一支非常强大、纪律严明、机动高效的装甲“拳头”。因此,在与外部世界很大一部分国家的关系出现严重危机的背景下,俄罗斯为什么要放弃这支装甲部队?文章认为,如果说瓦格纳集团对俄罗斯而言是不可或缺的,那么,普里戈任对瓦格纳来说也不可或缺;俄官方权力和执法机构的负责人只需一项总统令就能轻轻松松地被更换,但在普里戈任创建的机构中,一切都截然不同,瓦格纳就是普里戈任,普里戈任就是瓦格纳。

虽然笔者也知道普里戈任及其麾下的瓦格纳集团对俄罗斯、对普京的重要性(不仅仅是在俄乌战场),但文章竟然将他们的“不可替代性”提到如此的高度,还是让人颇感吃惊。不过,细想这种说法也是符合逻辑的:如果不是如此重要、如此“不可替代”,以普京的强人脾性,怎么会容忍这种公开的“武装叛乱”而放他们一码?

笔者要补充一点的是:普京并非从“兵变”一开始就决定这样做,从媒体的报道可知,初时他还是出离愤怒,当即将其定性为“叛国”行为,并誓言将予以严惩,而且在瓦格纳进军莫斯科的途中还曾派战机对其攻击。按照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的说法,普京当时是想用武力“杀死”普里戈任的,只不过在老卢的再三劝说下才同意让后者去谈判。当然,此后普京也很快冷静下来,这才有了6月29日的那场与“兵变”同样惊世骇俗的“克宫会见”。由此可见,普京的“自我调整能力”极强,从这一点看,他跟普里戈任一样,主仆二人都是擅长“不按常理出牌”的高手。

因此笔者觉得,文章给出的“不可替代”的理由是可以成立的。当然,正如文章指出的,普里戈任和瓦格纳的存在也离不开俄罗斯(笔者觉得也许不如直接说是离不开普京),离不开俄罗斯的国家预算。文章说:假设瓦格纳去白俄罗斯,它在那里能做什么,用谁的钱?没有答案。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有答案。

文章的分析结论是:普京作出了自己的选择——选择了务实主义,而不是某种形式上的规范做法。文章同时也承认,6月29日的这次会议并不是故事的结束,多个问题仍然悬而未决,其中最主要的是:如何保证6月24日的事件不再重演?并称这种保证不能归结为任何人的忠诚承诺(又说当然这也不能没有),一个有效的国家治理体系不是这样运作的,而应当使叛乱的想法成为不可能。文章称普京非常清楚这一点,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说实话对上引的最后一句话笔者并不怎么认同,事实表明,至少在6月24日“兵变”发生之前,他并不是很清楚。当然,所谓“亡羊补牢”,以普京的应变能力,后面他也许将会作出适当的部署。

应该说,作为俄罗斯专家,文章作者的上述分析还是比较到位的。笔者读后的最深的一点感受是:当某个人对某个集团乃至某个国家的作用“不可替代”时,这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此时笔者又见凤凰网有后续报道:普京总统7月13日在接受俄媒采访时,首次透露了6月29日他与瓦格纳成员会晤的一些细节。普京赞扬了瓦格纳士兵在俄乌战争中的英勇表现,但对他们卷入“军事叛乱”感到遗憾,并提议瓦格纳今后在一名过去16个月担任该组织实际指挥官、代号“白发”之人(后来有报道介绍这名指挥官名叫安德烈·特罗舍夫)的领导下继续战斗。不过普京坦承,“我说这话的时候,(在场的)很多人点头,但普里戈任(因坐在前排)没看到,他说他们不同意这个决定。”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看到普京所说的这一细节,笔者不由得又心生疑惑:普里戈任何以再度表现得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当面否定普京的提议,而他对于普京,真的是“不可替代”的吗?(未名日记7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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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未名

蔡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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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者,江南布衣。生于20世纪50年代,下过乡,上过学,教过书,做过公务员,写过小说。中年后创办并主编某内部刊物凡二十多年,撰有经济政治社会法律等分析评论文字千万余言。现已退休,居于山间一寓,远离城市喧嚣。2017年开始撰写博客,每周一文,2018年7月开始每日兼发微博。发挥余热,防止痴呆,只事耕耘,不问收获。诗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也。 电子邮箱:wmc529@sina.com 欢迎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未名周记(每周一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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