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里戈津为何胆敢如此“发飙”？——

全世界都看到，过去几个月，俄罗斯瓦格纳雇佣兵公司的控制人普里戈津（又译“普列格任”），一直不惮于公开发表对俄国防部和俄军总参谋部的不满言论，包括指责后者对瓦格纳部队的后勤支持不足，致使其伤亡严重处境困难，以及俄联邦部队未能与瓦格纳协同作战等。而据财新网报道，类似的表态在过去几天里达到了一个“新高度”：5月4日晚，普里戈津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一段视频，画面显示他站在众多身着迷彩服的士兵尸体之间，强烈控诉俄国防部和俄军总参谋部的“不作为”。普里戈津在视频中毫不掩饰地对俄防长绍伊古和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使用侮辱性称呼，甚至将俄军高层称为“人渣”。5月5日下午，普里戈津又再次发声，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了长达三页的“致俄罗斯总参谋长、国防部长、最高统帅和俄罗斯人民书”，其中宣布隶属于瓦格纳的雇佣兵将在5月10日撤出，把巴赫穆特移交给俄罗斯联邦部队。

实际情况究竟如何，瓦格纳是否真的会如期从巴赫穆特撤离，笔者不得而知。但普里戈津以如此激烈、粗鄙的言辞公开辱骂属于同一阵营的“上级领导”，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在世界战争史上也极为罕见。诚然，瓦格纳集团过去半年多在俄乌战场上一直充当俄方的“敢死队”，虽然迄今还没有完全拿下巴赫穆特，也算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然而，难道普里戈津就凭此觉得自己有资格辱骂俄军高层并将内部矛盾“大白于天下”吗？这岂不是犯了兵家之大忌？作为最高统帅的普京何以一直会容忍他如此“胆大包天”而未予制止？要知道这样的公开“内讧”不仅让俄方大失面子，还会严重影响俄方的士气。

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因。以笔者之见，普京之所以如此纵容普里戈津，也许有以下几个原因。

其一，普京可能是觉得对瓦格纳有所亏欠。众所周知，瓦格纳是一家私人性质的武装集团，按俄罗斯的体制和法律本是一个非法的存在，普京之所以“重用”瓦格纳和普里戈津，是由于该集团主要由从监狱里及民间所招募的罪犯和雇佣兵所组成，在金钱和“功罪相抵”（那些罪犯如能立功并幸存下来将获得“特赦”）的双重激励下，成为“特别能打”的一直队伍，其战斗力甚至强于俄正规军；而在巴赫穆特战役中，由于乌军的殊死抵抗（后者的激励机制显然来自于“保家卫国”），瓦格纳的伤亡也极为惨重，普里戈津又是普京的亲信（据传他有个绰号叫“普京的厨师”），所以普京才对他如此宽厚以待。　据报道就在5月5日的例行记者会上，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确认，克宫已经知晓瓦格纳公司发布的上述这份公开声明，但拒绝对此发表评论，称“因为它涉及到一项特殊军事行动的过程”。毫无疑问，佩斯科夫接到了普京的旨意才这么说，如此“待遇”，除了普里戈津也是没谁了。

其二，普京对俄乌冲突发生以来俄军的表现并不满意。笔者不了解具体细节，只知道去年2月24日俄军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原计划想“速战速决”，没想到这一仗竟然打了一年多，至今仍看不到尽头。这其中固然与俄方最初的情报和判断失误有关，但也可见号称“世界第二强”的俄军表现之“拉胯”，致使普京陷入了“欲进不得，欲退不能”的境地，为此他多次撤换了俄军的高层指挥官但战事仍未见起色，对普里戈津的重用和纵容或许正反衬了普京对俄军高层的不满。

其三，历史经验表明，独掌大权的统治者大多深谙“分而治之”的权术，因此不排除普京利用瓦格纳与俄正规军之间的矛盾达到让他们互相牵制之目的。另一方面，普京之所以在长达九个月的巴赫穆特战役中始终让瓦格纳“打头阵”，或许也有为俄军保存实力的打算。毕竟俄罗斯广袤的国土还是需要正规军来守卫，何况北约军队一直在边境“虎视眈眈”，虽然美西方一再声称不会派兵直接参战，但俄军也不能不防，倘若其主力损伤过多，俄罗斯的安全势必面临更大威胁。而鉴于瓦格纳作为一家私人武装集团，其成员构成又如此“特殊”，即使经过一番血战被乌军打散乃至被消灭，对普京来说也不至于“伤筋动骨”，甚至还可能借此消除了对其政权的一个“隐患”。

  以上是笔者对此问题的几点粗浅分析。今天是5月9日，俄罗斯的“胜利日”，依例在红场举行阅兵仪式；而明天就是5月10日，瓦格纳是否会如普里戈津所扬言的那样从巴赫穆特前线撤离？有消息说车臣武装将会接替瓦格纳。不过据俄新社5月7日的最新报道，普里戈津表示“今夜我们收到了作战命令，（国防部）向我们保证，将全额提供后续行动所需的弹药”。他还透露“特别军事行动”前总指挥苏罗维金将军将监督瓦格纳部队与俄罗斯国防部之间的合作。可见普里戈津之前所言或许是一种“撒娇”式的姿态，毕竟就算他再怎么“张狂”，最后还是得乖乖听从普京的指挥——这是瓦格纳之所以存在的“立身之本”。（未名日记5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