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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会“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吗?

美国会“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吗?——

据《环球时报》转引日本共同社报道,包括前国防部长威廉·佩里在内的一些美国前官员和核裁军专家日前发表了一封致日本政要的公开信,称美国总统拜登正在考虑宣布美国不会在最初的攻击中使用核武器,请求日本支持这一政策。信中写道:“日本是唯一遭受过核攻击的国家,也是废除核武器的坚定倡导者,如果日本阻止这一迈向废除核武器的微小但重要的一步,那将是一场悲剧。”此信发表之时,正值日本纪念广岛和长崎原子弹爆炸76周年之际。日本今年早些时候曾表示反对美国的这一新政策。

笔者见此报道颇有疑虑。正如公开信所言,日本是迄今为止唯一遭受过核攻击的国家,当年曾因此死伤惨重(不过这也是迫使日本不得不宣布无条件投降的重要原因之一),故此一直以“受害国”的身份倡导在全球废除核武器。美国欲宣布不首先使用核武,按说这是件好事,何以日本对此表示反对呢?

该公开信提及,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曾倡导全球核裁军,但在2016年又放弃了宣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想法,原因是顾忌可能遭到包括日本在内的一些盟友的反对,搞不好反而会促使它们转而试图自己拥核。为什么?据公开信的说法,日本的担心在于此举将导致“美国对非核攻击的核威慑削弱”。

笔者试将这一解释再予“细化”:原来根据二战后的“和平宪法”,日本不得发展除自卫必需以外的军力(所以日本现有的武装力量只能称为“自卫队”),作为美国的盟国,实际上半个多世纪以来它一直处于美国的“核保护伞”之下。如果美国声称“不首先使用核武”,“核保护伞”的“保护”作用就削减了大半,日本由此担心仅凭自己的“自卫队”和美国在日本的常规驻军将难以确保自己的安全,何况旁边的朝鲜自称已是个“核国家”。

那么,日本自己是否有拥核的可能呢?通常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首先,国际社会包括美国、吾国都不会答应;其次,日本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缔约国,必须遵守该条约。但笔者查阅资料,发现日本对此似乎还“留了一手”:日本内阁会议在2016年4月1日通过的一份答辩书中称:在现实中日本坚持“无核三原则”,且依据国际条约,不可能拥有任何核武器;但在法理上,日本宪法未禁止日本拥有旨在自卫的必要且最小限度的武力,因此,若在此限度内,拥核未必受到日本宪法的禁止。日本政府在核武器问题上的这种暧昧态度饱受质疑,吾国外交部曾要求日本政府就此全面说明立场。但日本当时的这一含糊表态可能对奥巴马起到“旁敲侧击”的作用,从而促使他改变主意也未可知。

如此,现在拜登政府为何又重起要宣布“不首先使用核武”的念头呢?据报道,拜登在就任总统前就曾对媒体表示他支持这一政策,称美国的核武库应该只是为了遏制攻击而存在,核武器只能用于报复针对本国或其盟友的核攻击。有媒体预计拜登政府最早将在明年年初宣布该政策。

吾国当年曾深遭日本侵略的戕害,又是后来的战胜国,无论何时何地,当然都坚决反对日本拥核;其它国家包括美国也不会赞成,就连日本的民意也是如此。所以笔者相信日本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为之。拜登如果真的有心向吾国学习,宣布美国“不首先使用核武器”,日本也未必够胆趁机试图拥核。

不过这样一来全球的“核恐怖平衡”格局是否会起变化?特别是与美国同为拥有核弹头最多的另一个核大国并未作此承诺,反而在不久前声称只要遭到境外导弹(不管是不是有核)攻击都将立即用核武回击,如此美国又将何以处之?要知道在现代科技空前发达的条件下,即便拥有核武,一旦遭到敌国“先发制人”的核攻击,是否来得及进行“核报复”恐怕都是个问题。此外,假设所有的核国家都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是否会增加爆发常规战争的概率?而如果拥有核武的国家在常规战争中落败,是否还能坚守其“不首先使用核武”的原则?从这个角度看,拜登拟议中的此举会不会是想藉此对另一个核大国施加压力,逼迫后者也作出承诺,从而让美国凸显自己常规军力的优势?又或者,拜登的下一步是准备提出在全球销毁所有的核武器?

老实说,笔者对此表示高度怀疑。正好又看到央广之声报道说:吾国军事观察员梁永春认为,美国的核政策不会因为拜登个人的想法而改变,美国不会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会是这样吗?(未名日记8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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