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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2017

信仰革命:反恐的治本之策

·未名周记(1723)·

 

5月22日晚,在英国曼彻斯特体育场举行的一场音乐会发生爆炸,造成伤亡惨重。随后曼城警方证实,爆炸为自杀式炸弹袭击,袭击者当场死亡;极端组织SISI宣称对此事件负责;英国政府宣布将本国遭恐怖袭击的危险度提升至最高级别。

又是恐怖袭击!又是自杀式!

2001年“9·11”事件后,时任美国总统的小布什宣布对恐怖主义“开战”,其后各国纷纷跟进。从“9·11”至今,这场全球性的“反恐战争”已经打了整整十六年——比上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的时间还要长——但还远远没有到可以庆祝胜利的时候。这十几年来,几乎每年在世界各地都会发生若干起恐袭事件。虽然每次袭击后国际社会都会发表措辞严厉的声明予以强烈谴责,表示绝不对恐怖主义屈服,许多国家全面提升了反恐级别,然而还是未能阻挡恐袭事件的频繁发生。此番英国再遭恐袭,有人甚至在媒体(《人民日报》“侠客岛”)上发出了“欧洲可能永无宁日”的叹息,闻之令人黯然。

按说,反恐本是一场力量对比悬殊的“战争”:一边是强大的国家机器和国际联盟,一边只是些为数不多的“乌合之众”。为何前者却始终无法阻止恐袭的发生,包括难以消灭人员不过数万的ISIS组织呢?

对此,学者们纷纷给出各种解释,其中比较常见的一个说法是:这要归咎于人类社会日趋严重的不平等以及一些国家的霸权行径和文化侵略,从而“培育”了恐怖主义不断滋生的“土壤”。

这样的解读貌似“政治正确”,实则大而无当,它无法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不平等现象古已有之,为何恐怖主义袭击于今为烈?难道只有等到人类完全消除了不平等现象,恐怖主义才会销声匿迹吗?果如此,“反恐战争”的胜利岂非遥遥无期?

或问:当代恐怖主义何以能成为“打不死的小强”?它与以往的恐怖主义有何不同?

不妨作一个简略的回顾。在“9·11”事件之前,最常见的恐怖主义行径是“劫持”,比如“劫机”。但那时的恐怖主义者还是有比较明确的政治诉求,“劫持”往往是他们实现诉求的一种手段。后来,恐怖主义逐渐变得更加凶残,它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滥杀无辜,为的只是制造恐慌;而以“9·11”事件为标志,恐怖主义出现了一个新的“变种”,那就是越来越普遍的“自杀性袭击”。

且不论战争的正义性和非正义性,人类以往所有的战争,不管如何变化,敌我双方都遵循“消灭敌人,保存自己”这一法则。在战争中虽然也有牺牲自己与敌同归于尽的行为,但那毕竟不是普遍现象。因为跟其它动物一样,求生是人类的本能,只有极少数具备“特殊素质”的人才能克服对死亡的恐惧做到“视死如归”,因而这样的“不怕牺牲”者往往被人们视为“英雄”。然而当代恐怖主义却推翻了这一传统的战争法则,在恐怖主义信徒中,“不怕牺牲”似乎已成了一种相当普遍的行为,频频出现了让正常人觉得匪夷所思的“自杀性袭击”行为。与此同时,与以往的战争中“敌我”的概念有比较明确的边界不同,当代恐怖主义直接以普通民众为攻击对象。这样,“滥杀无辜+自杀性袭击”,就成为了恐怖主义最新变种的一个明显特征,也成为它用以对抗文明社会最令人胆寒、最难以防范的“新式武器”。无论各国的国家机器在装备上、军力配备上如何强大,在当代恐怖主义的这种“新式武器”面前,却犹如“高射炮打蚊子”,有劲没处使。——那些“不怕牺牲”的恐怖主义分子不仅以杀戮无辜民众为主要手段,而且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拉响绑在自己身上或所驾车辆上的炸弹。除非你事先洞察他们的预谋,抢在事发之前逐一将他们击毙或抓获,否则很难阻止恐袭的发生。显然,对于各国的反恐力量来说,兵力再强大布控再严密,也无法完全做到“疏而不漏”,而只要稍有疏漏,就有可能发生惨剧(在此次英国曼彻斯特恐袭事件之后,埃及和阿富汗又接连发生了爆炸,造成重大伤亡)。不要忘了,那些实施自杀性袭击的恐怖主义分子,他们混迹于善良的普通百姓中,其脸上并没有贴着标签。

这就是“反恐战争”打了十几年却依然时常可见恐袭事件发生的重要原因。

中国有句古语: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句话本来是用来警告统治者不要对百姓欺压太甚,要给人民留条活路,否则就会造成“官逼民反”的结果。而在“反恐战争”中,此话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适用的。——若恐怖主义分子个个“不怕牺牲”,致使前述的传统战争法则失效,你国家机器的力量再强大,又能乃其何?

这或许也可以部分地解释:为何以美国为首的“国际联盟”和俄罗斯军队拥有如此先进的尖端武器,数年如一日地狂轰滥炸,却一直未能消灭只有区区几万人的极端组织ISIS。

那么,为何那些恐怖分子能做到“视死如归”呢?说白了就是两个字:信仰。他们的信仰告诉他们:为自己的信仰而死,死得其所;而对于那些信仰不同的“非我族类”,不管他们是战斗人员还是手无寸铁的芸芸众生,必须要用尽各种方法将其从肉体上消灭掉,哪怕是牺牲袭击者自己的生命。

这当然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信仰。被这种可怕的信仰“洗脑”之后,人不仅可以做到“不怕牺牲”,还可以不顾最基本的道德伦理,理直气壮地对普通百姓大开杀戒,引爆自己身上或车上的炸弹,与无辜者同归于尽,即使其中可能会有自己的同宗同族同信仰者。

从这个意义上看,当代恐怖主义最可怕或者说“最成功”之处,就是它培育了许许多多这样的信仰者和追随者。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看,“反恐战争”的成败,关键不在于警戒的级别有多高,而在于能否把这种“可怕的信仰”的影响力降低到最低,让持有这种可怕信仰——它是当代恐怖主义的真正源头——的追随者越来越少而不是越来越多

困难在于:我们不知道现在持有或者臣服于这种可怕信仰的人究竟有多少,因为信仰是无形的,它存在于人的头脑中。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人至少有几万(有ISIS的人数为证),也可能有几十万甚至更多。这才是比那些已经发生的爆炸事件更令人生畏的。

为此,人类社会、各文明国家需要团结起来,共同推动一场“信仰的革命”。“信仰自由”当然是人类必须坚守的一项基本原则,但如果某种信仰鼓吹不惜自我牺牲而滥杀无辜,那么,对人类而言,它就是一颗致命的毒瘤而绝非福音,必须予以清除。这就如同当年灭绝犹太人对希特勒及其追随者来说也是他们的一种“信仰”,但这种“信仰”所造成的巨大灾难是人们有目共睹的。对当代恐怖主义的“信仰”也应作如是观。

换言之,人类社会需要进行一次普及性的“启蒙”教育:任何宗教、任何教派、任何主义和思想,都必须遵循如下的道德底线——绝不可以教唆人去滥杀无辜,否则再高尚的信仰也只能是一种邪恶;在尊重他人生命的同时,还要爱惜自己的生命,“牺牲自我”只有在为了拯救他人的前提下才是值得赞誉的。凡是有违这两条基本底线的任何教义和理论,都应视为异端邪说,都是人类的公敌。

这无疑是一项十分艰巨的工作,它甚至需要“从娃娃抓起”(一个残酷的现实是,恐怖主义已经开始在少年儿童中培养自己的信徒)。然而舍此别无它途。“以暴制暴”虽仍是必要之举,但它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信仰革命”才是反恐的治本之策,是比武力上的反恐更为重要的一场“思想的战争”。

人类必须打赢这场“思想的战争”,不然,这个世界恐怕真的将会“永无宁日”。

                             2017年5月31日于竹径茶语

 

 

作者:未名,江南布衣,下过乡,上过学,教过书,写过小说,后创办并主编某内部刊物凡二十多年,撰有经济政治社会法律等分析评论文字千万余言,现已退休。有道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只事耕耘,不问收获;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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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未名 蔡未名

未名者,江南布衣。下过乡,上过学,教过书,写过小说。没经过商,没当过官。中年后创办并主编某内部刊物凡二十多年,撰有经济政治社会法律等分析评论文字千万余言。现已退休,居于山间一寓,远离城市喧嚣。平生不学无术,不喜功名,唯好杜康。所幸者,毋庸为五斗米折腰;所擅者,以常识观事物,以逻辑辨真伪。每周写作一文,发挥余热,防止痴呆。有道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只事耕耘,不问收获;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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