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大佬齐吁“慢跑”的背后隐情——

前不久美国AI产业界爆出一个大新闻：包括阿莫代伊、奥特曼、马斯克在内的几位AI巨头企业的大佬不约而同地呼吁放缓AI的开发速度，引起国际舆论场的一番激辩，连美国总统特朗普、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都参与其中。笔者也曾不揣浅陋写过一篇小文说道了几句。

几位AI大佬为何有此呼吁？笔者闻后当时颇有些生疑：盖因按常理如同体育竞赛，行业赛道中的竞争者也都恨不得“快马加鞭”而不会主动放慢脚步，大佬们的这种呼吁却有些“反常规”。日前看到环球网的一篇报道，似乎找到了一种合理的解释。

据报道，人工智能企业OpenAI——其创始人是大名鼎鼎的奥特曼，恰是上述三位发出“慢跑”呼吁的大佬之一——预计2026至2030年五年间，该企业的累计收入约为8400亿美元，然而仅算力和基础设施一项，到2030年底的开支就将达到约8560亿美元。也就是说，其未来五年仅此一项的支出就超过了五年的总收入——注意，是“收入”而不是“纯利”。

细而辨之。今年第一季度，OpenAI营收57亿美元，亏损约93亿美元，利润率约为负122%；第二季度营收增至67亿美元，亏损额却扩大至约123亿美元——相当于每赚1美元就要烧掉超1.8美元。汇丰银行此前的一份研报提示，即便到2030年，OpenAI依旧很难实现盈利，但其基础设施投入需求持续存在，为此必须要大力融资。今年3月，OpenAI完成总额1220亿美元的私募融资，创下全球私募史上最大单笔纪录。然而按照当前的烧钱速度，这笔钱最早在2028年就可能见底。

据介绍，OpenAI这些巨额开支主要用于GPU服务器采购、数据中心建设、电力配套、云服务长期合约以及推理集群扩容等基建投资；虽然预计其2026年全年营收360亿美元，至2030年提升至3500亿美元，营收规模接近十倍增长；饶是如此，其收入的增长速度依旧难以追上算力基础设施的投入节奏。

笔者是个“文科生”，对复杂的数据一向有些“望而生畏”。之所以硬着头皮看了OpenAI的上述相关数据，是因为联想到了文首所讲的那场有关AI发展速度的“大辩论”。而所引的这些数据恰能证明，包括OpenAI在内的一些AI头部企业之所以呼吁“放慢速度”，一个重要原因或在于：它们的AI产品的市场营收速度，远远赶不上AI基建的烧钱速度，遑论赚取纯利。如果这个“比速”不能很快得到改观，照此下去意味着时间越长亏损得就会越多。或者换一种说法：实际上它们眼下还都处于大规模的烧钱阶段，而且发展速度越快，钱烧得就越多，接下来若收入跟不上，很可能将“烧”不起了，无奈之下只好呼吁同行们“慢跑”了。OpenAI的情况如此，其它几家头部企业想来也是大同小异。只不过它们呼吁“放慢”的理由是AI的“安全性”未能得到保障，甚至不惜抛出“末日”论，而真实原因可能隐藏在它们的财务报表及其未来的盈亏预期里。

那么，同样作为AI产业链的头部企业，英伟达的创始人黄仁勋为何却坚决反对“慢跑”论呢？笔者曾指出，盖因在AI整个产业链里，英伟达属于上游的基建产品供应商，用早先“淘金热”中的挖矿打比方，它即俗称“卖铲子的”，而OpenAI等居于产业链的中游，属于“用铲子的”，故在当前兴起的AI发展浪潮中，“卖铲子”的英伟达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赚到大钱了，且产业发展得越快，它的“铲子”就卖得越多，赚得也越多；但是OpenAI等“用铲子的”企业，它们要想赚钱盈利，必须要用这些“铲子”淘到真金——也就是下游的企业和千家万户愿意广为购买各种AI模型等实用产品，这样才能完成整个产业链的“闭环”运作。但至少目前显然还没有达到这一步，甚至展望未来也难言乐观，所以这些“用铲子的”正处于“雪拥蓝山马不前”的阶段，如果发展速度太快，有可能因财力不济无法支撑而“落马”。

至于极力反对“慢跑”的那位大统领，他本是个房地产商，只知道要盖房子必须先搞好基建；而身为总统，又知道基建投资肯定能转化为当期的GDP从而为自己增添“政绩”，所以对AI的“慢跑”论极度不满。再说了，这些基建投资又不是他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钱，此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痛”。至于OpenAI等“用铲子的”企业何时才能将产品推销到可以盈利的程度，整个AI产业链何时才能实现“闭环运作”，并不在他操心范围之内，何况他的执政时间也只剩下两年了。

简而言之：当前的AI产业（至少在美国）发展出现了明显的“脱节”现象，“卖铲子的”在领跑，“用铲子的”在烧钱，但是真正的终端客户还没有“跟上”。——大抵就是这么个情况吧。（未名日记9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