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卷式竞争”的源头是什么？——

凡事皆有因果，近年来有些行业的“内卷式竞争”也是如此。笔者看到由自称为证券从业资格证持证人主理的“戴维财经”日前在知乎网转载了国际知名金融机构摩根士丹利（俗称大摩）去年下半年发表的一份研报，题为《中国：反内卷——通缩解药》，笔者浏览后对研报中提到的一组逻辑链条颇感兴趣，简介如下。​

研报指出，中国GDP平减指数已连续为负，这意味着整体经济价格水平持续下滑；而工业品出厂价（PPI）更是连续几年下降。企业在这样的通缩环境下，面临着巨大的经营压力，利润空间被极度挤压。

那么，中国的通缩是如何形成的呢？大摩的研报认为，此乃长期过度投资的结果。大规模的投资虽然在短期内对GDP增长起到了支撑作用，但也带来了严重的后遗症——产能严重过剩。企业为了争夺有限的市场份额，陷入了无休止的价格战，利润越来越薄，投资回报越来越差。

与此同时，通缩对消费也产生了负面影响。物价不涨甚至下跌，使得消费者产生了“持币待购”的心理，因为他们预期未来的价格会更低，这导致市场需求进一步萎缩，企业的投资意愿也随之下降。而投资的减少又进一步导致就业机会减少，居民收入下降，进而再次影响消费能力，形成恶性循环。

大摩认为，中国长期以来形成的投资驱动经济增长模式，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对经济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模式的弊端逐渐显现。企业为了生存，只能通过激烈的价格战来争夺市场份额，不仅使得企业利润大幅下降，还造成了资源的浪费，整个行业陷入了内卷的困境。价格战也使得资源无法得到合理配置，大量的资金、人力等资源被浪费在低水平的竞争中，而那些真正具有创新能力和发展潜力的企业却得不到足够的资源支持。这种资源错配进一步加剧了行业的内卷，使得整个经济陷入了一种低效的发展模式。

为此，大摩在研报中为中国经济转型提出了几点建议。首先是停止新增无效产能，避免盲目上项目。其次是主动削减现有过剩产能。虽然这一过程会带来一定的痛苦，短期内可能导致GDP增速放缓，但从长远来看，能够恢复行业的资本回报率，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再次是接受更低的GDP增长目标，不再一味追求高速度，而是转向追求高质量发展。最后是加大对农民工、农村居民的社保投入。只有让老百姓有安全感，才能让他们敢花钱、能消费，真正激活内需市场。

笔者觉得，如果大摩的上述这番逻辑推演是成立的，要想摆脱这种恶性循环，只需把逻辑倒过来做就是了。重中之重是必须减少盲目投资特别是无效投资，因为这是通缩的源头。但是正如大摩的研报所说，这样势必会在短期内降低GDP的增速。对此，我们是否能接受呢？

不过大摩的研报也指出，为了实现经济转型，中国政府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市场对此也做出了积极反应。研报认为，从长期来看，中国拥有庞大的国内市场、丰富的人力资源和完整的产业体系，这些都是经济转型的坚实基础。随着科技创新的不断推进，中国有望在新兴产业领域取得突破，培育出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企业。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其经济转型的成功将为全球经济增长提供新的动力。

然而不管怎样，要想避免“内卷式竞争”，前提是必须减少低效投资，停止无效投资，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真正实现“优胜劣汰”。把这个源头问题解决了，其它的问题自会迎刃而解，只是短期内会付出GDP增速下降的代价。反之，如果为了力保GDP增速不减而继续沿用加大投资的老办法，就很难解开上述逻辑链条中的“死循环”，既难以避免内卷，也难以走出通缩，从而也难以真正提振消费。

  从这个角度看，去年的投资出现多年罕见的负增长，倒未必是个坏消息，也许意味着无论是政府还是市场，都意识到问题所在并已经开始“转型”了。（未名日记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