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的“斩首”与伊朗的“去中心化”——

自笔者成年后的半个多世纪以来，耳闻目睹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战争不在少数，但记忆中似从未见过一场战事竟会如此搅得“天下大乱”。时下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狂轰滥炸固然令人愤慨，伊朗方面的还手力度也不遑多让——立即用导弹、无人机向以色列本土和美军舰艇发起攻击，而且果然如其事先所“预告”那样，其火力还对准了美国设在周边一些中东国家的军事基地和使领馆，同时还宣布封锁堪称全球最重要能源运输通道之一的霍尔姆斯海峡。最让世人始料未及的是，战火还波及了阿联酋、科威特等六七个海湾国家的民用设施，包括它们的一些国际机场、酒店乃至能源生产基地，甚至连欧洲塞浦路斯的一处建筑也挨了伊朗无人机的轰炸。最新消息说，当地时间3月4日，一枚从伊朗发射的弹道导弹在飞越伊拉克和叙利亚领空后朝土耳其方向飞行，被北约防御系统拦截摧毁，事件虽未造成人员伤亡‌，但土耳其旋即召见伊朗大使表达抗议，北约发言人亦对此予以谴责。尽管有分析认为这枚导弹‌原本瞄准的是塞浦路斯一处英军基地‌，只是在飞行过程中偏离了方向，但亦可见伊朗的反击有些“杀疯了”。

诚然，战前伊朗已“勿谓言之不预”地宣告：若美、以对自己发起攻击，伊朗的反击将不设任何“红线”，以色列自不必说，所有在射程范围内的美军基地和设施也都将成为它的打击目标。而其周边的阿拉伯海湾国家正是因为忌惮这一点，战前纷纷申明不允许美国利用设在本国的军事基地攻打伊朗。然而战争打响后，也许是笔者所知信息有限，似乎没看到有美军战机从这些基地起飞空袭伊朗的资讯。但不管怎样，既然你先打了我，我自然有权来打你。因此这些美军基地包括美国使领馆遭袭，当属伊朗的“来而不往非礼也”。

可是伊朗的报复为何还波及那些海湾国家的民用设施？是“导航有误”，还是有意为之？笔者见有分析认为，由于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第一时间在轰炸中遇难，伊朗“群龙无首”，还起手来难免缺乏“统一指挥”，而伊朗的武装力量本身就分成国防军与革命卫队两大部分，更何况按照哈梅内伊生前的布置已经实施了“去中心化”，即任何军事单位在战争中都可以自主决定采取哪些应对措施，如此，那些海湾国家的民用设施遭到伊朗炮火的“波及”，也就不奇怪了。

由此看来，哈梅内伊生前对美、以惯用的“斩首”行动早有防备，其“去中心化”的布置也的确在很大程度上解构了美、以“斩首”的效果。但凡事皆有利弊，“去中心化”难免会出现战事的“外溢”和“失控”，造成所谓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幸那些被“殃及”的海湾国家目前看来还都比较克制，没有对伊朗实施报复行动，只是发表声明对其“不分青红皂白”的行为予以谴责。毕竟伊朗虽不属于阿拉伯，但与这些国家同属于穆斯林，如今你遭此大难，兄弟们也只能是“理解万岁”了。不过若伊朗继续如此随性妄为，后事难料。

然而市场却不同于国家，后者可以“统一行动”，前者却是由无数投资者分散组成，且人人都有“自主权”。于是我们就看到：这几天全球股市齐齐暴跌，上百艘油轮被挡在霍尔姆斯海峡之外，国际油价一路飙升，航空业遭受重挫，几十万乘客因空域关闭而滞留机场……总而言之，世界安全形势和经贸之危急，甚至超过了四年前俄乌战争爆发之时。

最要命的是，这场战争还不知如何收场，其对市场的巨大冲击波不知何时才能“风平浪静”。美、以固然因发动一场“不义之战”把自己推入了成本巨大而“进退两难”的泥淖，伊朗的损失自然更加惨重但又不知路在何方，而且其前述攻击海湾国家能源设施和近似于“自戕”的封锁霍尔姆斯海峡等举措，也难免惹恼邻居们，令本来对伊朗抱持同情态度的大多数国家心生反感而使其陷于孤立。唯有一件事十分明确，那就是经此一战，所谓“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已经彻底土崩瓦解。呜呼！

最后转述一段新闻：据澎湃新闻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3月3日在白宫会见到访的德国总理默茨时，当被记者问及谁是美国对战后治理伊朗的“属意人选”，他表示心目中的人选大部分已经死亡了。“我们又找了另一批人，”特朗普说，“据报他们可能也已经死了……可能很快，我们就谁都不认识了。”他还坦言：“最糟糕的情况是，（伊朗的）继任和前任一样糟糕”，“你费尽周折，五年后发现派来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笔者见他如是说真有点哭笑不得，不知该贬斥他一不小心暴露了他事先对此根本缺乏详尽的考量，还是该为他如此不负责任的“拍脑袋决策”而震惊。追根溯源，还是笔者那句老话：这届美国选民，你们都干了些什么，竟把“生杀大权”交给这位“老顽童”？！（未名日记3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