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伊朗必会硬刚到底——

美国和以色列2月28日悍然对伊朗发起联合军事行动，战事开打当天，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就不幸遇袭身亡，美、以的“斩首行动”又一次得逞，而伊朗一下子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面临的局势可谓十分险恶。

但是笔者认为这并不意味着伊朗就会“束手就擒”，相反，它可能会对美、以硬刚到底。为什么这么说？且容简述理由。

世人皆知，哈梅内伊不仅是伊朗的最高领袖也是“精神领袖”，据介绍他在伊斯兰什叶派中有极高的威信，犹如“神一般的存在”，因此他的遇难被视为“殉道”，必将激起拥护他教众更强烈的反美、反以情绪而欲为其复仇。虽然伊朗国内不满于神权统治的人也有很多，这从今年年初那场大规模的抗议示威浪潮中可见一斑，但是现在“国难当头”，这些人即便心怀不满也不敢在此关头公开站出来充当政府的“反对派”。而且由强硬派掌控的安全部队之前已用武力镇压了那波抗议活动，如今在美、以的狂轰滥炸和哈梅内伊遇害的背景下对国内的控制更加不会“手软”。美、以虽然武力强大但也不敢贸然派遣地面部队，特别是伊朗头两天的反击已造成6名美军死亡、十几人受重伤，美国国内的反战声音高涨，大统领更不会与伊朗“短兵相接”，尽管他嘴硬地声称不排除这一选项，还放出“不惜一切代价”的狠话，但笔者谅其也就是说说而已。故此伊朗方面虽损失惨重，但不大会因此影响其体制的稳定。特朗普所谓“政权更迭”的企图可能将成泡影。实际上据报道这两天他已经不提这一茬了。这是其一。

伊朗方面宣布将很快选出新的最高领袖，笔者对此毫不怀疑。哈梅内伊生前尽管没有明确指定谁是他的接班人，但还是布置了一套“应急程序”，如他曾指令所有重要职位都必须配置几个潜在的接班人并确定次序。在当前的危急情况下，伊朗当然明白迅速填补“权力真空”的重要性。据报道在伊朗专家会议遴选新最高领袖的过程中，哈梅内伊的次子穆杰塔巴·哈梅内伊脱颖而出，成为明显的领跑者，伊朗官方可能过几天就将宣布他接替其父成为最高领袖。尽管穆杰塔巴资历较浅，据悉部分伊朗官员对他持保留意见，担心他若成为“哈梅内伊二世”可能迅速成为美、以的攻击目标，但笔者觉得他所具有的父亲“殉道”的政治优势是别的候选人所不具备的；而如果他真的上位，无疑将继续遵循乃父的路线和体制，不可能饶过美、以的“杀父之仇”。这是其二。

话又说回来，哈梅内伊的无上权威是在长期执政的过程中累积形成的，伊朗内政外交所有重要事务的决策权都掌握在他一人之手，只要他拍板，无论是政府还是武装力量都会坚决执行，绝无二话，而且哈梅内伊在宗教方面也有最终的解释权。其子若接替他上位固然有“先天”的合法性，但短期内能否具备乃父这样“说一不二”的权威性需要经过实践的检验。而且当前又处于战争时期，作为最高统帅必须在重要事项和紧急关头作出决断，“哈梅内伊二世”的决断是否会被各方无条件执行，尚需观察。

既如此，为何笔者又说伊朗必会硬刚到底呢？这就涉及博弈论中的所谓“囚徒困境”，其意为当行为主体面临两难选择时，往往会趋向于考虑相对利己但可能并不利于集体最大利益的方式。比方在伊朗面临是战是和的重大抉择时，高层集体内即使有人内心希望“求和”也不敢公开表露，因为唯恐会被集体内的其他人视为“叛徒”；就算有“求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因顾忌“出头的椽子先烂”只能作出对自己最安全、最保险的选择，从而往往会“宁左勿右”。此其为三。

回顾当初伊朗在与美国谈判时，笔者对伊朗坚持导弹问题不容谈判的立场很能理解，因为这是伊朗的“命根子”，正是由于忌惮伊朗的导弹能力，作为“死敌”的以色列也不敢对其轻举妄动，两国在长时间内只是在境外通过代理人交手。笔者犹记得，前年10月1日，是伊朗为报“小兄弟”哈马斯、真主党的首领遭以色列暗杀之仇，率先向以色列本土发起大规模导弹攻击，由此引发了其后两国之间几轮的报复与反报复，最后打了个平手。但笔者不大能理解的是，伊朗为何在美军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在铀浓缩的问题上也坚不让步：既然已反复申明不会研制核武器，只想保留和平利用核能的权利，老实说建造核电站和医疗方面所需的低度浓缩铀，完全可以从国外引进，譬如中俄都是可以帮忙的。但几轮谈判下来伊朗在这一问题上仍坚决不肯退让，遂使已“骑虎难下”的特朗普只好硬着头皮下令动武，而本来就在一边“蠢蠢欲动”的以色列更是求之不得。

伊朗在铀浓缩问题上何以如此强硬？笔者猜很大程度上是一贯持反美、反以立场的哈梅内伊当时作出的决断，伊朗领导班子中纵使有人想要后退一步而免遭战祸，慑于最高领袖的权威也只能服从。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囚徒困境”呢？也正是基于此理，笔者认为哈梅内伊死后其继任者也只能继承他的遗志，选择与美、以“硬刚到底”。即便要缓和局势，也只能等待美、以的主动休战，反正现在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只要国内不生乱，或者即使生乱只要安全部队不出问题，伊朗的现政权就能延续。

当然笔者绝不是认同美、以的“动武有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应该如此蛮横地侵犯他国的主权和领土，以上所言只是“就事论事”。而如果伊朗横下一条心硬刚到底，估计美、以也拿它没辙。（未名日记3月5日）